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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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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AM

現在是都聯曆三百一十六年。 機械的聲音轟隆轟隆,從四面八方傳入耳中,她慢下了手邊的動作往外看,已經是晚上了,今天的天氣其實並不很好,白天時雲太厚了看不見陽光,就像一直以來那樣,街道上也是一片死氣沉沉的,還是像一直以來那樣。 「喂、那邊的不要發呆,腦袋裡只剩下班了是不是!」老闆嚴厲的聲音從櫃檯那裡傳了過來,她在心裡吐了吐舌頭,轉過去對老闆說了聲抱歉,然後專心繼續拖起自己才完成三分之一的地板。 坐落在工業型海上都市的這家咖啡廳就是她工作的地方,因為都市機能的關係所以大概是僅有的一家,來的人也就理所當然不是普通的多,這裡的人大多又不是會靜下來慢慢品嘗的類型,所以一遇到巔峰時刻,店裡總是充滿了來來去去的人潮,身為這裡的員工,她每天的工作時數超過十個小時,工資卻常常不夠換取足夠的糧票。 今天也像平常一樣,忙碌了一整天,她在心裡盤算著這個月的生活情況,一邊偷空摸去額邊因工作滲出的汗水。這家店的老闆是個非人,也就是當初第一批人造人的後裔,所以每當遇到被吹毛求疵扣工資的時候,她也只能咬著牙忍耐過去,抗爭不過是替自己爭取更多無奈而已。 「亜弥ちゃん……很累嗎?」一個聲音在她身邊輕輕響起,她轉頭看去,藤本有著擔心的溫柔表情映入眼簾。「美貴幫忙好不好?」 「嗯~不會喔。」她用手背抹過了額頭說,然後給了藤本一個微笑,但對方的表情還是沒有改變,偷偷確定店長沒在看,她像對待孩子一般拍了拍藤本的頭,「みきたん乖,已經差不多快好了。」她在藤本耳邊悄悄地說,然後看著對方對自己笑著點頭。 たん還是一樣好~可愛。她笑著想,心裡充實的感覺壓過了對於現實的無奈,只要身邊這個人一直在就好了,她每天都是這麼想著過的,否則在這個烏煙瘴氣的城市裡生活,快樂總是會慢慢地被薰成灰黑色。 牆上時鐘數字不斷地跳換,這個時段是接近打烊的時間所以沒有客人,櫃檯後的電視讓店裡感覺起來更安靜,她瞄了一眼在旁邊怎麼也無法安分待著,不是東抓一下就是西拉一下的藤本,忍不住心裡的好笑。 「呼……」把最後一張椅子搬上桌,她疲累地撐著桌緣看自己整頓好了的店裡。下班時間過了十多分鐘,總算是弄好了,店長早已經等得不耐煩催了好幾次,卻又除了罵人外一點事情也不願意做。 「亜弥ちゃん,好了?」一直待在她身邊的藤本問,拉起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了擦汗。 「嗯,好了喔,可以回家了。」藤本的溫柔讓她提振了些,她對這個總是能讓自己笑著的人說,然後愉悅地接受藤本高興的表情。她側耳聽了一下,電視的聲音還沒停。 直接離開就可以了吧?也許打擾了又要被罵……。她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回去,而且藤本牽著她的手也不斷地散發出想早點回家的期待。她緊了緊交握的手,感覺著掌心那令人安定的溫暖。 她拉開門,門上鈴鐺敲響。 「這樣就想走了嗎?」老闆盯著螢幕的側臉冒出這麼涼涼一句,動作僵在那裡,她踏出一半的腳步硬是縮了回來,已經走出門外的藤本感覺到手被拉住,回頭不解地看著她。 這只是刁難的老技倆罷了。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咬了咬下唇滿懷委屈地解釋,「可是……下班時間過了,工作也已經做完……」 「做完了?」老闆哼笑一聲,嘴角上揚成一個令人生厭的弧度,「事情完成了沒有、可以走了沒有,這些事情是妳這樣的人能夠決定的?」他伸手輕輕推下櫃檯邊上一個花瓶。 玻璃與水濺了一地,尚未完全綻放的花朵躺在地上,她微微倒吸了口氣。「亜弥ちゃん?」等不及的藤本拉了拉兩人相牽的手出聲詢問。幾聲吭啷,輕蔑笑著的老闆又接連推下兩個。 「哪裡做完了?」她聽著那男聲充滿輕視,一如往常地忍耐,「人類的劣根性就是這麼惹人厭又低下。」伴隨著一聲無禮的呵欠,老闆站了起來往外走去,隨手將口袋中的垃圾丟在檯面上,「讓你帶著一個礙眼又不工作的傢伙來就要充滿感激了,呿……」 那一眼就看得出明顯勞動不足的身軀,走出店裡時還刻意擦過她,讓她被撞得往後踉蹌,藤本及時穩住她。 「亜弥ちゃん,討厭那個人嗎?」在老闆還沒走遠時,藤本低聲問她,眼裡閃過一抹厭惡的氣息。 「……不會啊,たん別想太多。」她笑著否認,沒說實話,「我們一起整理乾淨吧。」牽著手往店裡走回,藤本溫順地點點頭搶先一步踏進水泊裡,蹲下來撿起因為改良過所以沒有細屑的大塊碎片。 來不及動作的她站在原地,藤本蹲在那裡的身影在她眼中變得好小好小,沉默而且專注,藤本過於純淨的神情看得她一陣心疼。手裡疊了好高的碎片看起來有點危險,每天都陪著她來的藤本熟練地把手中物品處理掉,然後腳步怎麼說過也輕不下來地走了回來。 「亜弥ちゃん,覺得難過嗎?」站在她面前的藤本疑惑地問,手撫過她的臉。 「不、沒有啊。」慌亂地抹過自己沒注意、幾乎要湧出的淚,她趕緊對眼前的人笑著說,心裡那股憐惜卻濃了起來幾乎嗆著她,「謝謝みきたん呢,現在可以回家了喔。」 「嗯。」牽起她的手要往回家路上走,藤本看著她露齒微笑。 忍不住突然湧上的那股心酸,她抽回手慌亂地抹著雙眼,感覺到藤本在她背上一次又一次輕輕拍過,「空氣還是這麼髒呢。」抬頭看見藤本關注的眼神,她只能這麼解釋,不知道該如何告訴這個人其實她覺得很幸福。 藤本若有所悟地點頭,「美貴的鼻子也不太舒服……」她看著眼前這個惹人喜愛的人揉了揉鼻子,一臉困擾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 街燈掩蓋了星光,腳底下的金屬地面踏起來太過僵硬,四周不特別高的建築頹喪地佇立著,看得見的地方大多都是斑駁的鐵灰色,少了色彩的躍動幾乎成了色盲的世界,終年不斷響著的、機器的低吼聲像是貼在耳壁上,怎麼也甩不開。 這就是屬於郊區的情景,所謂的低價區,名符其實的工業景象。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輕輕搖晃著交握的手,她想。這個都市是重機械生產取向,在本來就非高品質的工業都市中,排名又要從後面數來,生活品質可想而知並不怎麼好,但相對來說人類的比例也是前幾高的。 其實早就習慣了,在她從附屬衛星都市來後不久,在她遇見身邊這個人後不久。看著身邊這人一臉孩子似地東張西望,不安分地動來動去,她知道自己從沒後悔自那個還有點人情味、日子好過些的小地方搬來。 距離並不很長,街道從原本的三線道經過幾次轉彎成了小巷,建築也變成以低矮、錯落的平房為主。離家不遠了。她聽身旁的人邊踢著路上不知名小零件邊走,這裡其實並沒有分什麼住宅區之類的,只要是工廠邊就會像這樣聚集著工人的棲所,大部分就如同外表看起來的一樣,是用些廢棄零件搭建成的。 她們家當然也不例外。 「終於到了呢。」站在門前,她說,藤本就像平常一樣看著她微笑,頻率比剛認識的那段日子高上太多,也更沉默。 她一直想也許是因為藤本的話語都變成了微笑,其實這樣並沒有什麼不好的,只是每次當她看見那樣的笑容,都會不自覺地想哭甚至真的流淚,就算心裡實際上是很高興的。 「ね、亜弥ちゃん……」在她翻出鑰匙,有些喧鬧地開門的時候,藤本這麼叫她,她回頭看去,藤本正望著她們剛剛走過的地方。 「怎麼了?」她費力開著門問。幾乎所有零件都生鏽、磨損了,包括鎖和其他構造,就像許多老舊大樓一樣,開門時必須要先用力拉一下然後才推得開,用代表著現實的力道。 「嗯……沒有。」藤本搖了搖頭,在她眼中就像個溫順的小動物,拍了拍人的肩膀然後勾著手走進還暗著燈的屋裡,享受著像這樣兩個人在一起的平凡時間,她的心情也慢慢平復了下來。 進來的時候順手開了燈,她捲起袖子準備解決今晚的民生問題,藤本像跟班一樣陪在她旁邊,看著她上上下下搜索除了雜糧外還有什麼能吃的東西,然後苦思怎麼節約並且又有效地利用僅存的食材,距離下個月還有一個禮拜多,這樣的間隔實在有些太久了。 燈下的她們家很簡陋,沒有任何多餘的擺設,小小的客廳旁直接就是廚房,往另一個方向看就可以看到睡覺的地方,這些區塊其實若不在地板上畫線的話幾乎分不出來,除了浴室以外。 這樣的地方已經算是很好了,當初是住在這附近一個擔任工頭的好心大叔,幫初來乍到的她們找到了這間矮房,原先的主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而離開了,可能不過是又一個政府高壓統治下的受害者。 一陣翻箱倒櫃後她找到忘了是什麼時候領到的瓜類,連自己都沒看過這個東西,她懷疑就是因為這樣才被放到現在沒料理過,充滿疑心的將這不確定到底能不能食用的東西拿出來,藤本的表情在看見的一瞬間變得好像哽到似的。 她不是不知道身旁這孩子是肉食動物,但早從她們出生前食物早已變得珍貴,自然也就沒有多餘的穀物可以拿來畜養牲畜,肉的價格理所當然翻了不知道幾翻,高價得只有上層社會的人才看得到,更何況她們只是區區的人類。 「抱歉呢,みきたん……」她露出一抹除了覺得有趣外還參了抱歉的笑容,然後習慣性哄騙似地拍著眼前這人的頭說,「不然我們在下個月到之前先跟工頭大叔借借看好了?」半商量地說,其實也感到憐惜的她在心中打算著。工頭的薪俸比一般人至少多了些,也許還會有條魚、有顆蛋或其他什麼的……。 「不用啦,這就可以了……」拉住正準備行動的她的衣角,藤本一臉就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盯著她手中那不明物體說,這樣的表情又惹來她一陣笑。看吧,其實她這樣的日子已經過得很快樂。 「那,這東西就交給たん處理囉?」她有些使壞地把抱久了也挺有份量的不明瓜類放進藤本懷中,然後看著對方臉上瞬間露出一種好像被打掃用水潑到的表情,她高興地哼著曲調把家裡的雜糧取出一餐份放在水龍頭下沖洗。「みきたん再看今晚還是要把它吃掉。」她對著沒有動作的藤本補充。 藤本不甚樂意地撇了撇嘴,然後抱著那個籃球大小左右的黃綠色橢圓物體走近洗手臺,沖洗過表面後認命地拿起料理刀開始考慮到底要怎麼下手才好。 「亜弥ちゃん,這個……煮湯嗎?」最後投降似地,絲毫沒有頭緒的藤本直接轉而向身邊的人求救。 「稀飯配湯……唔,會不會太多水了一點?」雖是這麼回問,但其實她也不知道該拿著個自己沒碰過的東西怎麼辦,想一想藤本說的也沒錯,反正現在世界最不缺的資源就是水……。 微嘟嘴皺著眉,藤本好像心有不滿地看著那個瓜,然後用手中的刀發洩似地輕戳了幾下,留下幾個淺淺的、看不出來的痕跡。 「たん不要玩了,快點想個方法料理啦。」她無奈地笑說,看著眼前這人只在自己面前展露的、可愛的孩子氣的舉動。 就在她剛把今晚的主食放到爐上不久後,身後傳來敲門聲,那節奏就現在的狀況來說實在略嫌急切了些,她在衣服上隨便擦了下還有些濕的手,納悶地往門邊走去,一邊往後叮嚀,「馬上就回來,たん幫忙看一下火喔。」 「嗯。」藤本的聲音悶悶地傳來,同時她撥開幾個早已不太牢靠的鎖,打開了鮮少有人來敲的門。 「松浦小姐,快點!」那個一直很照顧她們的大叔就在門邊,手撐著門框喘氣地說,臉上滿是焦慮。 「什麼快點?」她不解的說,壓下心中隱約升起的不安,『亜弥ちゃん?』身後傳來藤本疑惑的聲音。 面對她的疑問,工頭喘了好幾口氣,然後才又接著解釋,「我不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有一群警察正在這裡找妳,少說有四、五個,他們一家一家地問就差這區還沒找過而已!」 「等、等一下,警察?!」從前就耳聞過的所有相關消息在這瞬間全部湧上她的思緒,裡面關於這樣的情況當事人不是消失就是處刑,她從沒聽過有任何人在被警察找過還平安的,至少人類沒有。 她到底做了什麼事情讓少說四、五個警察來找?她驚慌地無法整理自己的想法,腦中一片空白。 「別愣了,沒時間了!」工頭大叔急得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原本就不小的嗓門此時更是震得她耳內嗡嗡響,「我那裡已經被找過了,先去我家躲過這區的搜索!快點!」 強大的臂力拉得她直往門外走,她緊抓住門檻抵抗這股雖是出於善意卻太大的力量,「等、等一下,還有人要一起去。」她用力掙脫對方的手,然後往洗手臺跑去一把拉起還乖乖注視著爐火的藤本,「みきたん,快點、走了!有警察在找我們。」 被拖著走的藤本伸手指向還沒關的爐火,「那火……」 「那個不要管了!」她著急地拉著藤本往門邊跑,「抱歉、現在可以走了。」然後對跺著腳正著急的工頭大叔說。 「嗯,我們走矮房中間。」聲音稍微沉靜了些,工頭邊跑邊說,帶著她們穿過建築物間狹窄的縫隙,她牽著雖然還一臉搞不清狀況,卻也跟著努力跑的藤本,略為費力地跟著,在這途中有些不明的嘈雜聲傳到她耳中,每一聲稍大些的響音都讓她顫慄一次,然後藤本總是疑惑地看向她,同時握緊她們相牽的手。 偶爾有不自然的光線自屋頂上躍過,每每都像那些聲音一樣讓她心頭狠狠一緊,兩家之間很短的距離在這晚突然變得太長,她抹去因緊張而微滲出的汗水,緊跟著前方的迅捷身影,而身邊藤本不解的表情更讓她堅決自己必須保護好她們兩個。 「好了,快進去。」終於看見她所熟悉的建築,工頭大叔催促她們從後面的小門進去,她帶著藤本彎腰走進,然後聽從指示躲在類似工具間那樣的地方,「我去外面看一下情況,別輕舉妄動,安全了再叫妳們出來。」大叔再三叮嚀她們,她點點頭,不敢出聲。 門關了起來,狹窄的隔間裡只有一盞昏黃小燈,她心有餘悸地嘗試順下自己不穩的呼吸,而藤本卻完全不緊張地四處探看,一下摸摸那個機械,一下碰碰這個工具,倒是太過不緊張了一點,看著這樣的藤本,她沒辦法地嘆了口氣。 在這沒有可以坐著的地方,她靠牆休息穩不下自己過快的心跳,彷彿每分每秒都是最關鍵的時刻,這段等待的時間內藤本像是知道嚴重性一樣,沒有開口出聲,只是偶爾東看看西看看、偶爾牽著她的手發呆。 隨著因緊張而變形的時間慢慢過去,心中有股不安感慢慢揚起,她開始想萬一幫她們的工頭大叔因為某些原因而被逮住了該怎麼辦?她們受過太多恩惠,還不清從對方家人身邊奪走一個成員的債,她焦急地擔心,因為遲遲等不到那通報安全的聲音而慌亂。 這時候藤本停下了原本牽著她的手玩的動作,看著牆上某個空無一物的點,露出納悶的表情,「亜弥ちゃん……」藤本輕拉了她的手說。 「噓──みきたん現在先別說話……」她用著氣音說,誇大了嘴型怕對方一個沒注意看不懂又出聲問,在這種時候,任何的聲響都可能會替她們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亜弥ちゃん……為什麼那個人說我們躲在這裡?」藤本皺著眉,無法理解地學她用了氣音問,而她聽著這樣的問題一下子無法反應。 突然間像是被猛烈地撞擊,她睜大了雙眼,無法置信地看著藤本,對方的表情依然是那樣誠實 反應過來的她連忙想開門,卻發現門把怎麼也壓不下,然後體驗到這樣的事實:她們兩個從外面被鎖在這個小房間裡──她們被背叛了。 即使知道徒勞無功,她還是用力地嘗試要把門打開,甚至從旁邊拿了放在房間裡的工具想撬開,但眼前這扇門卻異常堅固,她不禁開始埋怨為什麼她們的所在處竟是個重工業都市。 好幾次嘗試後依然徒勞無功,她轉身想拿其他器具的時候,門開了,光一下子照進來,她瞬間拉住藤本把人靠向自己。 「松浦小姐,有人報案妳竊取財物,我們在收銀機上也順利採到妳的指紋。」因為平板而顯得冷酷的聲音傳來,她聽著這樣的話,雖然慌亂卻立刻想起自己今天曾經代替咖啡店老闆收過幾次錢。 「對不起了,妳知道,他們說幫忙找到人有獎金可以拿的。」工頭大叔站在門邊,一臉歉意微笑地看著她,「這個月幾乎要沒飯吃了,幫了妳們那麼多次拿點回扣應該也不過份。」 她驚怒交加地瞪視著那個說得理所當然的人,無法相信那個幫過自己這麼多的人竟然在這最重要的時刻捅她一刀,她抓著藤本衣服的手握得緊了,不了解事情經過的藤本輕輕伸手在她背上拍了拍,試圖舒緩她的情緒。 「經過搜查後,我們也在妳的家中搜索到與失竊金額相同的現金,甚至!」站在門前穿著制服的人突然加重了口氣,讓她驚得往後退了一步,「我們找到了不該有的東西。」那個人從身後的屬下手中接過一包不小的棕黑色東西,她立刻理解那袋裡裝了什麼。 是天然土壤。「不!我沒有──」 「經過查證後袋上有妳的指紋,我們將以非法走私都聯重要物品逮捕妳,根據都聯法規,觸犯重大法規的妳將不能要求有辯護律師。」那人將那包泥土往後遞回給其他人,同時宣告罪行。 「不可能、這不可能!」怎麼可能、她連看都沒有看過那東西,那上面怎麼可能有她的指紋?!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開合的嘴,幾乎聽不進任何一個字。她知道只要扯上非法走私天然土壤判的八九不離十是死罪,她緊抓著藤本衣擺的手用力得發疼。 「亜弥ちゃん……害怕嗎?」藤本輕聲在她耳邊問,而她沒有心思回答。 「……審判將在三日後舉行,在這之前必須先請妳在都聯安全防衛廳的附屬牢獄中等待開庭,法官將在一次審判中決定刑罰,一次定案,並且終生不得翻案。」那個人漠視她的反應,依照規定繼續宣讀她接下來的處置,而她聽著這樣的宣判知道自己絕對死路一條。 為什麼、是誰要嫁禍給她?! 不知道究竟是因為憤怒還是害怕,她止不住體內深處傳出的顫抖,快要失去控制地大聲辯駁,「那個東西不是我的、我沒有看過!一定有什麼人放──」 突然間深黑色的槍口堵住了她的話。 差不多是同一秒,那人的話說到一半,「松浦小姐,你現在是一級要犯,我們奉勸妳最好──」 她感覺到身邊的人一陣浮動,手中緊握的衣角已經因為猛力扯動而脫離,一抹自己太熟悉的身影瞬間竄至警察面前,「みきたん不可以、不要!」被一個力量推往旁邊的她大叫著想阻止,卻來不及。 半彎著雙膝竄至那警察前方的藤本左手握拳,手肘朝上用力躍起,一聲慘嚎隨著骨碎的聲響傳出,那人瞄準到一半的槍被藤本半空中右腳一個踢擊踹開,接著在那人因作用力往後仰的同時藤本左腳往側一伸,踏著那人下腹降落。 彎下腰閃過幾發強化子彈,藤本單手撐地身子騰空,一腿彎起就掃倒一個,下一瞬間另一個則被剛彎起的腿踢倒,左手用力一撐躍離原地,子彈正好擦過,在第二發子彈還來不及射出前,藤本右一個刺拳打向其中一個的腹部,左手用力一敲將槍撞離對方手裡。 然後往後跳躲開其中一個的掃腿,閃過剩下兩把槍發出的子彈,同時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往下朝彎起的膝蓋撞下,一聲慘叫蓋過了骨骼折裂的聲音,藤本順勢將人摔向他剛站起來的同伙,並在拋出的同時將抓著的手臂轉了一圈。 一把小刀從旁刺了過來,迅速往後仰的藤本腰側衣服依然被劃了個開口,雙手順著後仰的力量撐地,雙腳一使力從對方下顎踢上,在翻過一圈後利用下降時腳蹬地的力量往前衝刺,撞進對方胸前,兩手在這之間向上攫住俐落一拗。 從頸骨碎裂的人手中抄起小刀,往旁一個側翻閃過從後追擊的人,在一圈的時候左手用力撐地躍起閃過另一個人的刺擊,右手小刀往下捅進失去平衡的人背裡並踏上刀柄尖端,順勢往前空翻,落地時往後仰閃過一人的攻擊,抓住對方胸口衣物將頭往後方地上砸去。 順著動作往後翻滾躍起,躲過僅剩一人的幾次攻擊,趁中間一次空隙朝對方腦門打了一個過於迅速而難以躲過的左直拳,彎膝閃過那人的高掃腿,往側一踏步從後方箝住對方太陽穴往下扯,同時半跳起膝蓋撞擊脊背,在這最後一聲脆響後整個空間變得無聲。 藤本呼吸平靜地走近被推倒後從房間門邊探頭觀看的她,「亜弥ちゃん……不要怕。」藤本蹲下與她視線同高,溫柔地笑著說。 而她看著那個單純笑容,幾乎要忍不住心頭湧上的一陣酸楚,「嗯,一點也不害怕喔。」她嘗試笑著說出這話,卻忍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慢慢滑下,藤本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不解為什麼她要哭。 「空氣太髒了嗎?」藤本問,微微偏著頭,然後揉了揉鼻子。 她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是啊,空氣太髒了。」她帶著想令對方安心的微笑說,快速擦去眶邊淚滴,站起後也拉起蹲著的藤本,「我們快點離開吧,等一下會有更多人來的。」藤本點頭後拉著她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她停住藤本的腳步,在地上找了一遍,終於在角落發現那包不顯眼卻價值連城的天然土壤,「たん拿得動這個嗎?」她用力抱起比看起來重上不少的袋子。 「嗯。」藤本應答著,一邊伸手接過那包土壤,單手抱著,另一手與她緊牽,接著往外跑去,途中轉頭問她,「亜弥ちゃん要去哪裡?」 「港口……」腦中響起某位人士曾經說過的叮嚀,她知道現在就是她們迫切需要的時候,「我們要去另一個海都找某個人。」 點點頭,藤本拉著她,趁著更多人手被派來之前,在夜色中奔跑,踏著紊亂的步伐彷彿要逃離空中的殘月,她在忙亂腳步間看著藤本的側臉,那樣的表情還是讓她忍不住蓄積已久的淚,而她也依然不知道,到底該怎麼告訴對方其實她真的覺得自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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