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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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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

『妳看,是蝴蝶。』那人輕輕地旋轉了起來,如同那飛舞的彩翼。 那個人走了沒?她問,看著某個別人都看不見的東西。 那個人離開沒?她問,站在某個別人都不知道的地方。 『愛情是藍色的,但不是憂鬱的藍色。』那人說。 她靜靜地看著草地上飛舞的彩翅,然後伸手一撈,一抹亮藍被掌心包圍,她興奮地往那人跑去,『妳看妳看,我抓到了!我抓到──……』 她鬆開手想讓那人看,她親手抓到了愛情。 然而一對破碎的藍從她掌中分別墜落。 『……愛情呢。』那人笑了,輕柔得讓她不安。『妳抓到了喔。』 為什麼會這樣呢?她明明是珍惜地輕捧著,她明明小心地呵護著。 『這只是──』她慌張地想開口。 『果然,還是碎了。』那人笑得那樣脆弱,憐惜地撫摸著散落的亮藍碎片,而她說不出一句話。 那個人改變了沒有?她問,不知道該抓住誰的前襟。 那個人後悔了沒有?她問,不知道該拉住誰的袖口。 『不要離開我。』她曾經對那個人說,緊抓著那個人,慌得像是個迷路的孩子。 『不可以離開我。』那個人曾經對她說,面無表情但她卻看出專屬於那人的哀傷。 那人輕翩地在半空飛舞,而她總是在地上喘息著吃力追逐,仰望著那個人,卻從來不捨叫那人停下,她只是疲累著自己追逐那人的身影,那是比蝴蝶粉翼還絢爛的舞動。 『其實我,討厭蝴蝶呢。』那個人那時淡淡地說。 聽到時,她心痛的哭了,那人輕輕抱住她,什麼也沒說,而她從這懷抱中找不到屬於自己的味道,於是她難受地在那人身上嚎啕大哭,知道這片地帶終究不屬於自己。 『為什麼要抱住我?』只是單純的輕擁而沒有一點安慰,她在略停下的哭泣中問。 『妳哭得好傷心……』那人輕蹙眉說了,『我想讓妳的眼淚滲到我裡面。』 『但是妳看……』一滴她的淚,從那人頸間滑下。『什麼也沒有進來。』那人哀戚地看著她。 那淚最後成了衣上的一痕。 她知道,她哭著知道,她痛著知道。 那個人不會屬於自己,也不會屬於任何人。那人的高度總在她跳起後一個指尖距離的高度,她奮力地跳得好高好高。一次又一次,卻總離那人的衣袖那麼一點點。 她在那人懷中哭了整夜,為了那人無法在地上行走,無法被某個人抓住,無法擁有那樣的感覺。 那個人受傷了沒有?她問,擔心得控制不了破啞的音量。 那個人快樂了沒有?她問,心疼得停止不了無益的淚水。 『沒有人愛我。』那人說,坐在她旁邊。 我愛妳啊!她想說,卻沒有開口,靜靜地凝望那人的雕塑般的側臉。 『其他人愛著我,但這不是我啊。』那人平靜地說著,讓她一把抓住那人的衣服。 『可是我愛妳啊。』她說,彷彿哀求。 『……是嗎?』那人輕輕地笑,看起來離她好遠好遠。 她詛咒自己的無翼,她詛咒自己不能飛,她總是看著那距離邊咒罵,奔跑著想追上那身影,卻怎麼也抓不到,就好像看見了永遠。 她曾經停下腳步,仰頭看著那個人在自己上方,光線照得她刺眼,那人在這樣的情景下超越了神的地位。 『妳為什麼不飛走?』她將所有希望全數丟棄,懷著自生自滅的心情,問著那個人。 『妳不是一直追著我嗎?』那人問了,讓她像僕人似地將之前放棄的所有信念全數撿了回來。除了尊嚴。 她卑下地追隨著她,緊緊抓著那殘影不放,邁開步伐跑得像是沒有下一秒,她知道自己在其他人眼中一定可悲,明明痛苦卻又甘心受虐,臣服於那個人之下。 『為什麼妳不下來?』她在又一次絕望來襲時問,看著自己永遠觸不到的那人。 那人只是輕輕搖了頭,『我沒辦法。』平淡的語氣讓她難受,她總覺得那之中有著旁人無法理解的哀傷。 從此以後她只是盲目的追尋,不知道是嘗試著解救那人還是埋葬自己,她放棄自己擁有的一切,全數給了那個人。 她丟棄自尊地跟從著那個人,什麼也不顧。 那個人解脫了沒有?她問,哽咽中聽不清話語。 那個人回來了沒有?她問,泣聲中問不出信仰。 『我什麼也沒有。』望著星空,那個人說,總是那樣平淡。 『要什麼我都給妳。』她著急的說,知道自己表現得是如何低下,『妳想要什麼我都會給妳!』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那人看著她,深深地望進眼裡。『但我什麼也沒有。』 『那我的一切都給妳!我把所有都給妳,全部都給妳……』她急切地說,緊緊抱住那個人,卻感受不到擁抱的感覺。 那個人只是對她淡笑,就像一直以來那樣,而她終於發現那人的笑,原來是不抱希望的弧度。 她什麼都給了那個人,她的生命、她的信仰、她的自由、她的情緒……,她將一切都雙手捧著奉獻給那人,她跪著雙膝如同神前的渺小人類般卑微。 她什麼也沒有要求,只是不斷地給予、不斷地貢獻,心甘情願即使被利用也無所謂,即使被屏棄也沒關係,她將自己的理智連同所有獻出,她燃燒自己的瘋狂替那人照亮夜晚的道路。 她只想要讓那人的笑裡面有些什麼,她只想讓那人的眼中有個不管是誰都好的身影。 然而她漸漸追不上那個人,她跑得幾乎要喘不過氣,那人這次卻沒有停下,她看著那人在自己身邊飛舞,然後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只留下空氣中的殘像。 她知道那人什麼也帶不走,她所給予的全都原封不動地回來,但她依然遵照自己所說的,依然將自己的一切都不斷地給與那人,她的信仰、她的情感…… 她的生命、她的時間,她依然無法自拔地將自己掏空,只剩下一殼有那人在的曾經。 然而她等了又等,她找了又找,卻追不回那個人。 那個人消失得一如朝露,而她知道所有依然愛著那人如自己的人,仍然緊緊地被那人所抓住。這是再適合那人不過的離去了。她在眾多的人群中只是一個小黑點,一個在無數癡狂中的不起眼。 她只是同樣將全部的自己都給了那人的其中一名,什麼也無法突顯,什麼也沒有。 但她等著那個人回來,無怨無悔地等著,忠誠得廉價。 那個人不能不回來。她說,堅信得失去了自己。 那個人太容易受傷。她說,憐惜得忘記了自己。 她到她們一起去過的草地,一次又一次嘗試著抓住那人所說的愛情,她知道那個人想要,但她也知道那個人想要的愛情不是她的。 然而每一次她將那藍困在自己指縫間,打開時,總是只剩下幾片殘色慢慢飄落,在綠色草地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那個人想要。她抱持著這個信念,繼續追逐那藍色彩翼。她想也許,等她抓到了以後,離見到那人就不遠了,然後她就可以將自己抓到的、那人所說的愛情給那個人。 又一次,她攫住那藍,這次她很輕很輕,很小心地閉合著雙手,她滿懷著喜悅感覺到那人想要的愛情在自己掌中鼓動,一下又一下,鮮明地跳動著。 她慢慢,小心地微開雙掌── 『其實我,討厭蝴蝶呢。』 幾片藍色殘像輕輕墜落,火星般熄滅在半空。 她跌坐在滿是藍塵的草地上,停不下來地哭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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