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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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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奔

「我想我搞不好喜歡妳。」她說,夜裡陽台的風吹起來有點涼,她倚著欄杆右手擺了個姿勢,看著自己的食指和拇指指尖,她想像自己拿著菸凝視白煙緩緩飄上的樣子。 春夏秋冬,不管哪個季節夜晚的風總是很涼,涼得不屬於任何季節,於是她漸漸只敢在夜晚有風時讓自己清醒。 「搞不好……所以搞的好的話就不喜歡了?」另外一個她坐在陽台內側,粉色的長袖在月色下被同化成了瓷磚一樣的蒼白。 輕輕的妳來我往,淡淡的話語被溶化在空氣中,緩緩擴散,漸漸成了像開水一樣無味的濃度。 「……石川小姐妳的口才突然變好了。」其實討厭煙味的她甩了甩手,把那薰人的想像揮散。反正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麼真的不良少女。她俯下視線看著沒有車燈經過的街道想。 春天的溫柔、夏日的暖薰、秋季的輕愁、寒冬的嚴律,沒有一個季節不屬於那個人,於是屬於自己的,就只剩下夜晚這無季節限定的涼風。 「才怪,我的口才一直都是這麼好。」拉了拉有點摺痕的袖口,折痕在夜晚變得特別囂張,石川思索著是不是折衣服時沒折好。 「這樣嗎?」她漫不經心地說,仰頭望去卻發現東京的天空沒半顆星子,但心裡想著的其實是『口才好的人應該不會總是被吐嘈』這樣不重要的話語。 「是啊。」同樣那樣輕飄的語氣,這次她將視線定在一片看起來好像特別藍的瓷磚上。搞不好只是錯覺而已。她想著,卻忍不住繼續注視。 終於有輛車經過,換過了的排氣管大聲呼嘯而過,若無旁人地濺了她倆一身的塵囂,彷彿輕蔑地說十一樓的高度在生活中,也不過只是一腳就輕鬆跨過去那樣的不起眼罷了。 揚了揚細眉但卻也不知道為什麼的她,往旁邊的人瞄去一眼然後又快速轉開,企圖在無星的夜空中尋找一、兩個飛機造成的紅色光點,就像身旁的這人頭髮在太陽下偶爾會反射出的顏色。 「欸……我想我可能喜歡妳。」她又說,這次換了個詞,但詞本身代表著的可能性並沒有增加多少。 「就算這樣叫我的時候還是要加前輩喔。」而她這樣回答,用著開玩笑的句子配上好像沒什麼意思的語調,混合成了彷彿街頭電子音樂那樣的不知所云,在不至冷冽的空氣中引起一股微弱激盪。 「『重點不在這裡吧?』我想藤本前輩聽到一定會這麼回答。」等了半天也等不到飛機經過,她低頭尋找招牌的霓虹燈,接著突然想起這條小巷裡沒有任何店家,她最後只好被迫把注意力放在兩人身上說話。 「大概吧……她超級會吐槽的。」好像想起了以往的眾多經歷,石川不情願地說,然後因為某種不可抗力的關係而想起了某個叫做松浦的女孩。那如果是妳的話,妳會回答什麼?石川其實想問。 嗶的一聲,電子表發出整點時的哀嚎。 「一點了。」她看了自己手腕上的表後說,內容只是報時,但口氣聽起來卻好像不只這樣。她的臉因為表所發出的冷光而偏橘。 「小孩子快點去睡,明天還要上學。」打了個幾乎聽不出來的哈欠,石川像哄小孩一般說著,但卻沒有實質上的行動。 她們依舊在陽台上,吹著不管是春夏秋冬都涼的夜風,然後維持著一種總是微妙得難以察覺的氣氛。 「我想我應該喜歡妳。」她又說,這次換了個依舊帶著不定性的詞,彷彿這是小學低年級時國語的填空測驗。 『有人幫助我的時候,我要跟那個人說:□□。』像是這類的可笑練習。 沒有說話,石川從灰色短褲口袋拿出手機,折蓋上的小螢幕在夜色中什麼也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有個時間正在閃爍。「嗯,真的一點了。」她說,接著將手機放在離自己不遠處的地上。 那是個距離剛剛好的地方,彎起身子就可以輕鬆的拿起,但如果坐好並靠著欄杆就差一個指間的距離,而且這個角度連螢幕都看不到。 什麼也看不到。當她的銳利雙眼朝遠處鐵灰色天空看去卻什麼也沒看見時,她不禁帶了埋怨地這麼想著,然而自己究竟想看見什麼?她想也許只是想看見一顆流星、一點童話。 電話鈴聲響起,很普通的那種,而不是任何的樂音,而躺在瓷磚上的手機依然安靜沉睡。 她將右手伸進口袋準備掏出正在大肆喊叫、震動的電話,並且將讓視線順著自己的動作自然轉去時,發現那人跟一般人一樣的深棕色雙眼正看著自己。 視線莫名其妙的對上,不像她所預期的,而且她發現有東西明明看起來就是很普通,但實際上卻又讓人移不開視線。 「不接嗎?」對方輕問,於是她沉默地移開視線。 椅著欄杆,手上停不下來的電話正好在眼前,螢幕在閃動著上面有著她自己熟悉的名字。 這是錯的。這是錯的。這是錯的。她知道,而她想她也知道。 「我想我喜歡妳。」她說,這次少了兩個空格可以填,語氣變得像小巷內的污濁空氣一般沉厚。 身旁的她沒有說話,而盯著手機的她只是滑開了寶藍色手機上蓋,然後在自己專注且赤裸的眼神中又滑上。 螢幕死在手中,一切又開始沉睡。「我喜歡妳。」而她說著這話一如什麼的輓歌,輕柔得像是冬日的微風。 她放回手機並往右下看去,那個自己莫名其妙移不開視線的原由。石川只是繼續看著自己粉色的手機,看著那依然一片不純潔漆黑的螢幕,感受著空間中並不存在的震動,靜靜地,像是在等待什麼。 被安靜拉得好長的沉默。她在等待著什麼,一如她也在等待著什麼。 「沒有電話。」坐在地上的她說,終於,話語碎得一地凍人,彷若春日的薄冰在黑夜中悄悄破裂。 電話鈴聲響起,不是粉色系的喜悅,而是寶藍色的憂愁。 「沒有電話。」站著的她說,同樣的話語在她這裡成了秋日的狂妄旋風。儘管某個什麼正緊貼著自己的肌膚強烈震動,她卻只想著眼前這人在月下的身影與自己,到底還是對方比較纖細。 纖細得讓人心疼,纖細得讓人覺得下雨時便會脆弱得崩碎,纖細得讓人心疼捧住卻無法緊緊擁抱。 石川站起,那粉白色依然躺在冰涼的瓷磚上,她看著眼前剛開始還沒她高,現在卻比她高上一點了的人。 這是錯的。這是錯的。這是錯的。 但她們一開始就沒有對過。 「我不愛妳。」石川輕輕地說,嘴邊帶著一絲不是嘲諷、異於同情、沒有歉意的溫柔微笑。 「我也不愛妳。」而她這麼回應,眼底隱約有著一絲被掩飾過的了然笑意。 她們之間沒有愛,所以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不是她的、不是她的、不是她的、亦不是她的。 「我喜歡妳。」停了一會兒,她用著依然沒什麼表情的沉穩面孔說。少了太多空格沒得填的話語,說出來變得彆扭了起來,而囂鬧個不停的手機像是知道曲終了似地安靜了下來。 「那麼,走吧。」笑了,石川伸出手,袖口的摺痕在月光映照下依然清晰,但已經沒有人注意。 牽上手,她不自在地別過視線往天空看去,東京的天空依然找不到絢爛的天狼星,而月亮也只有殘破的不到半邊。 「去哪?」她問。 這時地面上傳來樂響,冷光從地上發出感覺起來就好像池水中的月亮。 沒有人動作,兩人輕握的雙手也沒有力道,在這樣的時刻連空氣都不敢大聲呼吸,而她們只是互相注視著,在對方眼裡找尋著自己可能認為的什麼,然後慢慢讓被鬆綁的時間溜走。 她們沒有人看見,但她們都知道那螢幕上顯示的會是誰的名字。 其實並沒有多久,疲倦的機器停下,留下的餘波彷彿喘息著,嘆說這個夜晚已經太多喧囂。 這是錯的,這是錯的。 迎上她漫著不安的雙眼,「嗯,是時候該夜奔了,麗奈。」石川帶著一抹很淡卻太美的弧度這麼說。 這是錯的。 而她終於揚起今晚的第一抹笑,笑容跟其他眾多人比較起來洗鍊了許多,但那裡頭卻還是透著依然存在的青澀。 「一起逃走吧。」 但她們從一開始就沒有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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