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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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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in《二》

耳邊響起的好像不是預料中的鬧鐘聲,幾次按鬧鐘無效之後,她皺起眉一把掀開棉被,胡亂地抓了抓一頭褐金色亂髮,神經還沒搞清楚聽到的聲音到底是什麼,意識尚處於夢中的她走向聲音發源處。 一直到她看見客廳桌上那個正震動著、螢幕上閃著橘色冷光的手機,才意識到自己聽見的是『Perhaps Love』這首歌的鈴聲,而且還是由那個著名的演奏家口中唱出來自己錄製的。 『要是被妳廣大樂迷知道你居然會聽這麼古老的歌,他們準定會很失望的。』她記得那時自己無能為力的看著對方綁架自己的手機,然後唱起了那首歌,迴異於男原唱的中低嗓音,那人清唱著輸入略高聲線的溫柔。 『那些聽我演奏古典樂的人就不失望啊?再說這是我從小光你自己的CD裡聽到的歌喔。』那人在沙發上結束一場超迷你、明明是鄉村歌曲卻可以亂蹦亂跳的即時演唱會後,這麼反駁著,然後將手機還給了她。 她收下,就這樣忍受著那人有點任性,卻總是剛剛好不會超出界線的強制,就像一直以來那樣。 這些念頭其實都只有一瞬間而已,在搞懂到底是什麼聲音之後腦袋很明顯地清醒了許多,她接起電話,『喂?』一聲的按下通話鍵,然後穿過染的褐金色微過肩長髮湊上耳邊。 『好慢。』那頭傳來了埋怨的聲音。『真的好慢。』她可以想像那人鼓著臉頰的樣子。 「我昨晚很晚睡耶,歌乃大小姐,現在才、才……」她揉著眼睛往牆上的圓形時鐘看去,時間甚至比昨天更早了些,她打了個哈欠。「才九點耶……。」 『是九點十二分,小光還有四十八分鐘刷牙洗臉、烤吐司、準備咖啡。』那人用著一貫飛揚的語調提醒著,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她知道這是因為十點有今日的首場。 這就是她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說穿了其實也沒有什麼。 「說到這個……喂,草莓果醬快沒了,我今天去買燒錄片的時候會順便去超市,你還要嗎?」基於那人曾經的雀躍笑容,她這麼問了。看吧,她其實是個很體貼的人。 『嗯……橘子的好了?應該會比較酸吧。』話筒那頭遲疑了一下後,傳來這樣的回應,而正將吐司放進烤吐司機裡的她,按下開關的同時微微地笑了。『欸,小光昨天下午和晚上都不在喔?』然後彷彿為了掩蓋什麼,那頭又傳來疑似質問的這樣的句子。 「嗯,去約會啊。」她簡短的回答,一邊舔掉開罐子時沾上手的紅色帶籽果醬,然後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炫燿的又補充了,「從中午一直到晚上喔。」 『耶~?好過份、太過份了!小光妳是故意說來炫燿的吧?!』聽著傳來的埋怨聲,她笑了,還不忘從廚房探頭出來看了眼客廳牆上的時鐘,嗯,還有三十五分鐘左右。 「嘖嘖,妳也有諾帝那傢伙不是嗎?」她笑著說,邊將磨好的咖啡粉倒進容器中,然後將瓦斯爐點燃放到下頭,接著趁這時間匆匆跑出來將燒錄片放進機器、打開電視。 『那個大紅人諾帝已經幾百年沒打電話來了啦,哼!』答應回來得比她想像得還要快速。喔,糟糕,她好像聽見了怨氣相當濃的抱怨聲,這……好像是自己害的喔? 「那傢伙忙嘛……」她抬高左肩夾著電話,空出左手扶著果醬罐,然後用抹刀挖起一大坨果醬往吐司上抹去。「反正妳也很忙啊。而且之前那傢伙約妳出去的時候你可是都拒絕的喔?」她安撫著順便提醒。 『是嗎,我怎麼沒什麼印象。』電話那頭傳來略為強硬的聲音。聽著那人居然理直氣壯的回答,她不禁感到一陣好笑卻又帶了點無奈,她知道歌乃一定記得,光聽口氣就知道了,不過反正自己也早已習慣。 左肩有點累,她將電話換到了右邊,然後將咖啡倒出果醬放回冰箱,咖啡渣則放在一旁的碟子裡頭盡最後一點散發香氣的義務,剩下的器具們就暫時先全丟進水槽裡,等一下看完電視後再說。 「昨天去逛街的時候啊,我剛好看到妳之前說想要的漫畫,所以我就先訂了,等妳回來再一起去拿怎樣?」邊做著那些事情,她邊說,利用著對方最喜歡的事物來扯開話題,這些以前她絕對不會有的舉動自從認識那人後,全都像是忘了發芽的種子般奇蹟似地冒了出來。 這大概是種訓練吧,就像馬戲團裡的那些動物一樣。她帶了點複雜的心情想著,一邊緬懷自己過去當頭頭、率領著一堆小弟時候的日子。 『只是剛好而已嗎?小光是特地去找的吧?是吧?』一如往常,帶了點戲謔的喜悅語調傳了過來,搭配著那人的清碎笑聲,『小光其實你很喜歡我吧?沒關係,我知道的。』 「是剛好的、剛好路過看到的啦,笨蛋。」無法坦率的她否認,就像每次那樣,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時候總是特別微弱的氣勢,也一樣從沒增長過。端著咖啡和吐司走往客廳的路上,她看了看時間,還有十分鐘左右。 『不認識的工作人員又在催了,我先走囉?』那頭傳來的聲音略帶著不情願,她光聽那聲音,就大概可以想得到那人嘟著嘴說話又皺著眉的樣子。 「快閃人吧,笨蛋。」她說,邊笑著,放置好家裡倒數第二片光碟然後打開電視,接著縮到沙發上抱著靠枕,先咬了一口吐司,然後才喝咖啡。「妳給我搞延誤的話我會毫不客氣地砸電視。」離表演開始還有八分鐘。 牙買加藍山微酸的苦一瞬間蓋過了所有,但只有一瞬間。 真的好甜。她想,看了看塗著厚厚一層果醬的吐司。 『好啦好啦……明明還有十分鐘的說。』那人無辜地答話,帶著點不得不妥協的語氣,還可以聽見很像是背景音樂的工作人員著急的催喚。 還有七分鐘。 「是六分鐘又多幾秒,妳這囉唆的女人。」可以體會工作人員的辛苦與感受,她提醒著對方所剩不多的時間,心裡卻也沒有著急的感覺。「我聽見旁邊的工作人員好像都快崩潰了。」 那頭傳來一陣清爽的笑聲。 『說的也是呢……不過我不講話會死的啊,妳又不是不知道。』雖是這麼說著,卻完全聽不出有認同的感覺,一如往常的輕揚語調跟背景雜聲一點也搭不上。 咬了口吐司沒說話,她知道對方這時要掛電話了。還有五分鐘。 異常久的沉默,她遲遲等不到那人切斷通話。『小光……妳記得還剩幾天嗎?』那頭突然傳來這樣一個問題。 果然還是太甜了。她灌下一口藍山。 「嗯?三天。」雖然不完全理解這問題的用意,但她說。嘴裡的甜味在藍山過境之後又死灰復燃。 聽見這樣的回答,那頭傳來一聲意味不明的狀聲詞。還有兩分鐘。 『三……天啊。』然後又是一句意味不明的話語,還帶著讓人捉摸不清的莫名停頓。 但她覺得這大概不重要,於是沒有猜想。 還有一分半。 喀嚓一聲,話筒傳來『嘟──嘟──』的聲音。她習以為常地將手機丟往一邊,然後咬著對自己來說過甜的吐司,等待著剩下的幾十秒。 這次換橘子口味的果醬嗎?她想起那人稍早些回答過的話。 紅色絨面的幕緩緩拉起,掌聲,節目開始。 已經先騎了車去買好光碟的她,在人潮洶湧的超市門口停了下來,看著那擁擠的情況遲遲不肯下車走進去。 可惡,忘了今天有特價活動。想起不久前在傳單上看見的消息,她習慣性抓了抓頭髮帶著懊惱地想,但最後還是認命地將車停好走進去。 不是只為了果醬,食材也總得先買點吧?她走進人群裡的時候一邊想著。 結果她發現自己沒有當家庭主婦的潛力,人潮洶湧處她永遠都擠不進去,一方面是沒有那種動機,另一方面,說實在她很怕擠一擠自己就動了肝火,然後又拿出自己用慣的蝴蝶刀來殺出一條路。 太危險了,還好果醬沒有特價。 「好貴!」看見瓶子上標價的那一剎那,她差點失手將這罐昂貴的東西給摔到地上。區區一小瓶果醬要五百多?!她之前怎麼不記得這東西有這麼值錢? 這麼地質疑時,她忽然想起之前都是跟那人一起來買,然後當那傢伙每次興高采烈地抓兩瓶丟進推車時,自己根本連看也沒看就默許然後繼續推著走。 回想起先前不曾有過例外的模式,她還是嘆口氣無奈地抓了兩瓶草莓果醬進推車。 「果醬之外……還有青菜,啊、醬油只剩下四分之一不到,先買一瓶備著好了。牛肉在哪裡啊……」平常只需要跟在某人後面推車,還有負責參與要不要購買的討論的她,對這裡可說是不熟,尤其是現在人特別多阻擋了視線後,更是找不到想找的地方。 第七走道塞滿了人,但是醬油好像就放在那裡,肉品的冷凍櫃前面也是一堆不知道在搶什麼的主婦,第三走道擺了試吃的桌子,聞起來很香但是她擠不進去,至於青菜還算好,除了在抓羅美生菜和高麗菜時頭被旁邊的人手上那南瓜砸了一下之外。 「煩死了,以後我絕對不要一個人來。」她皺著眉這麼立下誓言,然後看了看水果攤前的人潮,決定先過幾天沒水果的日子也無所謂,至少早餐吃得到草莓製品,那好歹也算是水果之一。 推著推車往結帳處前進,除了快速結帳的櫃檯之外都是呈現大排長龍的情況,她數了數自己買的東西,不多不少剛好十九樣,差得可多了。 「嘖。」最後她選了第三櫃檯,看起來比較順眼一點,雖然人一樣多。 「累死人啦──!」提著因為醬油、牛奶、果醬等而特別重的塑膠袋,她在進門時這樣大叫,反正『我回來了』這句話也要有人在才有意義。 除了燒錄片先丟在客廳,其他一手一袋放上廚房流理台,然後把該放進冰箱的全部歸位,最後她把早上那瓶幾乎挖空了的果醬拿出來,抹刀刮了刮剩下的然後直接放進嘴裡。 好甜,甜死了。 她皺起眉,然後半咬半含著抹刀將新買的果醬放進冰箱,淡黃色燈光讓瓶子漂亮地透著內容物的紅。 每天早上這樣吃,很快又要去買了吧。邊想著,她洗過抹刀和果醬瓶,接著放在一旁晾乾。 閒著沒事的她走向陽台,今天的天氣很好,陽台牆邊內側安裝了五層的紅色鐵槓充當架子,那上頭排了不短但也還不長的幾列果醬瓶,最上面那一排搭配著今日的陽光燒起一場白焰,而她想起那人拉著自己去找鐵槓、油漆,把陽台弄成這樣的那副模樣。 她瞇起了帶著點銳意的雙眼,陽光太刺人,不過她總會因此想起那天一樣晴朗的下午,那人跟自己蹲在牆邊上著油漆的笑容。 刺眼得一踏糊塗。她想著,卻依然站在原處不想離開,落地窗分隔了陽台與客廳,同樣,外面的陽光看起來與裡面的好像就是不太一樣,那人的笑容在眼前跟在其他地方看起來也好像就是不太一樣,聲音也是。 果然很多東西隔了一層玻璃就差很多啊。她閉起被光線刺得發疼的雙眼,眼前除了一片紅光之外還多了許多紫色光點。 每個人跟每個人之間都有一層玻璃吧……嘖,我在想什麼鬼啊。她因為自己這個念頭而皺起眉,甩甩頭試著把這怪想法甩去,她張開眼走回客廳,順手也甩上落地窗。 昨日演奏完後收好的小提琴正躺在客廳角落的琴盒裡,明明是那麼不顯眼的地方,卻能讓轉頭的她一眼就看見,有什麼好像突然穿過自己一般,那她總是無法理解的震動好像又要開始不安分。 她看著那黑色琴盒什麼也沒做,最後慢慢踱步到某扇熟悉的門前。 靠上門板,好像這一段不長的路上她背負著什麼沉重而現在終於放下,處理過的木頭光滑觸感與冰涼從前額竄入後腦掀起一陣輕微疼痛,她不重卻無法放輕地吐出一口氣。 轉了個身,冰涼感從前額慢慢轉至後腦與背。吸氣,吐氣,彷彿這樣可以將體內累積的那些什麼全部都呼出,慢慢沿著門滑下坐在地上的她聽不見任何聲音,這裡安靜得不像這裡應該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她現在好想聽見琴鍵被壓下發出的聲音。 把頭埋進雙手與彎曲的膝蓋間,她又呼出一口氣。 自己是不是睡著了她不知道,連作了夢沒有這個問題的解答也是若有似無的,總之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屋裡已經暗了,她掙扎著起身,然後感受到一瞬間站起的那暈眩感。 昨晚的睡眠不足還深植在她腦裡,一陣一陣強弱不定的不適感讓她皺起了眉在心裡咒罵,走向旁邊廚房倒了杯水,邊喝邊走往客廳準備回房的她,意外地發現在月光照耀下,依稀有個人影在沙發上。 腦內的混沌感頓時消失了一半,而另外一半消失在她將水杯放在桌上,近看了那人影然後發現那是個不該出現在這的人之後。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複雜、她難以形容和理解的感覺,其中也許有無奈的成分,但她發覺只有參雜一些。 瞄了一眼旁邊茶几上的電子鐘,現在的時間還停留在她被超市南瓜砸到的當天,只不過是晚上八點五十二分。 「歌乃、歌乃,森歌乃。」她不算溫柔卻也不至於粗暴地將在沙發上睡著的人搖醒,看著對方半清醒然後向自己露出笑容的模樣,她沒好氣地問,「妳怎麼會在這裡?!還有兩天的行程不是嗎?」 「小光?」沒有答案,反而給了個算是個招呼的上揚句子,然後笑著揉了揉眼睛。顯然這傢伙是不太想回答問題了。這樣想著的她看著眼前的人這樣卻也無可奈何。 「想睡?給我滾去房間。」看著對方一臉沒清醒的樣子,她說,卻得來搖頭當作回覆,然後又見那傢伙倒回椅上一副快睡著的樣子,暗自嘆了口氣走去房間抱來一床米白色棉被看似魯莽其實卻仔細的蓋住對方。 自己到底為什麼會做出這種居家的詭異噁心舉動啊?她一邊把被子往叫做森歌乃的那傢伙身上蓋去,一邊皺起眉這麼對想到秋天夜裡其實還是很涼的自己嘀咕。 「不要皺眉,會變老變醜變倒楣喔。」帶著慵懶的嗓音從被子裡鑽出,那人的一雙眼除了睡意之外還閃著她難以理解的光芒。 「呿,睡妳的覺吧。」而她只是一副蠻不在乎地,將剛才順便一起帶出來的枕頭往那人臉上砸去。「晚安。」然後打著哈欠往自己房間走去。 「唉,小光我跟妳說,今天超級倒楣的喔,飛機誤點,路上又被幾個討厭的大叔搭訕。」然後那人卻開始講起話來,她回頭看去,那傢伙只是笑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下去,「結果後來我就發現口袋裡多了幾個皮夾,因為看起來不怎樣所以就丟了。」 好吧,其實自己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於是她走進房裡拖了自己的深藍色棉被與枕頭,然後到了客廳之後把兩人座的那張沙發拉到那人旁邊,接著躺上去。如同以往,承接著那人不會太多卻從沒少過的任性。 也許這真是被訓練出來的也不一定,還真像馬戲團裡的受虐動物。她想。 對方看著她笑了,而她竟也回了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妳這個沒自覺的慣性小偷回來怎麼不叫我?」帶著點玩笑的意思她半損半問,還記得自己竟就在那門前坐了一下午,也不確定到底睡著了沒有。 「嗯……我以為小光不在家啊。」那人回答,臉上的表情因為自己躺的沙發遮住了月光所以變得模糊不清。 「這樣?那接下來兩天的行程是怎樣?別告訴我妳偷跑回來。」她想起桌上那隻訊號滿格,但螢幕沒有任何訊息顯示的手機,然而卻只是換了個話題繼續對談。 有些時候她們的對話會突然就像走到懸崖一般斷掉,明明知道不是那樣、明明知道些什麼,卻又都不肯說出口,就好像明明看見了吊橋卻還要說懸崖就是過不去那樣。她想起下午的詭異想法。 這裡就有一片玻璃吧。她舉起手在兩人之間敲了一下,卻只敲到滿滿的空氣。 「好像是主辦單位內部出了什麼問題,所以就臨時取消了。」那人回答,語氣是一如往常的輕鬆明快。 「這樣啊。」而她也只是這樣回應,然後轉了個身變成側躺,正好看著那人其實還算不錯的容顏。「我今天把草莓果醬買回來了,也終於發現那玩意兒真是超級貴。」然後這麼說。 「原來小光之前都不知道啊?我以為小光是覺得可以才讓我買的呢。」打了個哈欠,森歌乃將茶几上的電子鐘拿了起來,她看見綠色的冷光在暗著的房裡畫過一道弧。「好快呢,九點多了。」 那人專屬的嗓音慢慢充滿整個空間,然後隨著時鐘的歸位一起落下。 而她發現有些什麼好像也隨著這樣的熟悉,而有了塵埃落定的安心感。 「現在九點嗎?我還以為更晚了。」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躺在一起聊天了,她改回仰躺,映入視線的卻是一整片無星的天花板。 她其實對星星沒有什麼好感,那群因為雲層遮蔽而閃著光的小東西太遙遠了,而且那樣在頭頂上亮著的感覺總讓人覺得很不踏實。 不過也不至於討厭。她看著灰暗一片的天花板這麼想。 「是九點多。還早,但是時差好嚴重,好累。」那人抱怨,她猜得到半嘟嘴的模樣,因為這段時間內她看過太多次。 有種感覺,無法形容地縈繞在她身邊,從剛剛開始就有了的。她皺了眉坐起身,然後掀開棉被往廚房走去。 「小光,妳要做什麼?」 「喝水。」 簡單的對話在廚房與客廳之間對撞,然後輕輕彈開落地。打開水龍頭,在寧靜的屋內水流聲無可避免地成了一種噪音,她隨意拿了個玻璃杯裝滿然後一飲而盡,好像那是別的什麼飲料似的。 「不是有開水嗎?」那人的聲音鑽進了廚房。 「我喜歡。」沖了沖水杯然後放回架上,實在也想不出理由的她只好這麼回答。 廚房跟客廳一樣昏暗,突然間又安靜了下來,外面有幾聲車聲冒失地撞進,模模糊糊幾乎透不過一層玻璃,而她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外面竟有水滴聲。 慢慢走回客廳的她,腳步在途中停下,黑色的琴盒沉睡在她面前,遲疑了一會兒後,她還是打了開,捧出那琴。外面的水聲變大了些。 「今天的天氣很好呢。」那人的聲音跨越重重障礙在她架上琴的那刻傳來。 屋外終於響起一陣雨。 「是啊。」她說。 雨聲與黑暗把她總是會有的那種震動感送了回來,與先前那奇怪的感覺互相牴觸、交纏著。深深吸了口氣,跨了幾步來到客廳中間的她聞不到雨的味道,那片落地窗明明很薄。 當她運起弓而那人呼息探入她耳裡的那一瞬間,她想她大概了解其中一種感覺是什麼了。 「小光。」那人不知道是說話還是叫喚。 那個人不應該在這裡。她發現自己現在其實害怕聽見琴鍵此起彼落的聲音。她沒有回應。 閉上眼,她運起弓。 倒數第三天,A弦主體。 巴哈的《第二協奏曲──E大調》變成一股誰也沒發現的嘆息。 Concerto No.2。也許有人輕輕吐出這樣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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