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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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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路邊那隻貓〈五〉

她從來都不知道春夏之際的天氣可以糟到這種地步。到家後沒多久就打起乾雷,名符其實地像是耳邊砲響。有點嚇人,連不會怕這種東西的她都覺得這未免太離譜了一點。唰地一聲,外面閃電比房內的日光燈還亮。 雖然才來第二次,但是女孩好像已經很熟悉了,其實她也沒了上一次剛開始的那種不自然感。又一聲過響乾雷,她看見女孩抱緊小貓,好像想要叫小貓不要怕,但她怎麼看都覺得明明被抱的比抱的還要勇敢。 這次的閃電更誇張,她清楚看見好幾道淡紫色光線彎曲地掃下來,其中還有一道打中了不遠處大樓的避雷針,看起來簡直像是自己也被擊到了一樣,真的怪可怕的。 要拉上窗簾嗎?她注意到女孩縮起了身子,小貓看起來比較有可能被勒死而不是被嚇死。 「不知道會不會下雨啊……」打算說點話來藉此引開對方注意的她開口,不過好像被當作是自言自語所以沒得到回應,看來完全沒有達到效果的樣子。還是拉上窗簾好了。這麼想著的她手才剛抓住拉繩,屋外立刻響起似曾相似的聲音。 她看著外面與昨天一樣大甚至更離譜的雨勢,開始懷疑自己什麼時候嘴巴那麼厲害。 下了雨之後,不管是雷聲還是閃電的程度都更嚴重了。大概是雨水的問題吧?她有點無聊的這麼想。 又一聲雷響,她看著眼前景象真的覺得小貓目前生命很危險。「要不要帶小貓到房間?那裡雷聲應該稍微小聲一點……貓怕噪音吧?」她提議,覺得小貓好像向她投來首次毫無惡意的眼神。 「啊、嗯。」女孩點點頭,手也鬆了些,她指著房門告訴女孩直接進去沒關係,然後把小貓放下就好。還好房間不亂。邊想著的她一邊拉起窗簾,女孩的背影看起來像是正要走進鬼屋裡的人一樣。 閃電從拉到一半的窗簾打進來亮了整個房間,雖然屋裡燈是開著的,但是看起來依然很有氣氛。她確實地拉緊窗簾,想著雷聲可能也多少會因為布料的關係而微弱一點。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是梅雨或是西北雨可以解釋的了,連用颱風形容都有點牽強,根本只能用暴風雨代稱了吧?遮上窗簾的落地窗被風吹得喀啦作響,雷聲也是已經快要突破自然現象的範圍,至於閃電那根本就是直接從災難片裡移植過來的。她從桌上拿起電視遙控器,決定看看新聞是不是有相關報導。搞不好這是世界末日也不一定喔? 咦?『啪』,電視發出很不妙的聲音與開門聲重疊。 「好、好黑!」應該是她房間的方向傳來驚呼聲,看來有人不只怕打雷閃電也怕黑。 「等一下!妳別動,我去找妳。」心裡一急之下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不知不覺就說出疑似電影中的經典台詞,不過趕去搭救的途中卻還踢到桌腳。除了很痛之外,她覺得這種英雄還真是很丟臉……。 放慢速度邊摸索邊前進,一方面因為腳趾真的好痛,另一方面現在室內全黑,即使是她自己住的地方也不太好移動。「妳在門口嗎?」應該接近房間了,這麼想著的她問。 「不知道……應該只有一小段距離……」 聽起來好像在移動的樣子,她趕緊加緊腳步的同時邊出聲阻止,「等一下,先不要──」結果還沒說完就有什麼迎面撞上來,順便還加上很有效果的衝擊力讓她往地上躺去,「唔!」背、背敲到地板好痛…… 「唔……抱、抱歉,還好嗎?」聽起來好像也被波及到了的女孩問。距離太近了,即使什麼都看不見也可以感覺到,而且體溫就在自己身上延燒,現在只要手往上輕輕一搭就會變成擁入懷的狀態。「很痛嗎?」 「還好……」跟背後傳來的陣痛比起來,前面的情況更讓人在意。現在是什麼景象?還好停電了什麼也看不到……不過到底會停多久?目前她僅存的思考能力,都不由自主地繞在這種主題上打轉。「沒事吧?」 「嗯……啊、抱歉!」顯然是突然發現兩人的處境,她感覺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原本很溫暖的地方現在反而變得有點冷,而且少了分散注意力的事件後,剛剛撞到地板的疼痛就變得難以忽視。「應該是……停電吧?」女孩問。 「嗯,大概是閃電太嚴重的關係。」如果是跳電的話,剛剛那種尷尬的姿勢時應該電力就會恢復了……不對、關這什麼事。她手肘撐起自己坐了起來,因為一點光源也沒有所以連微弱的景物都看不見,這種情況一個人好像還真的有點可怕。她手稍微摸了摸四周地板,沒有摸到東西。 應該怕黑吧?沒有人在的話會不會不安心?她想稍微放大搜索範圍,卻又害怕摸到不該摸的地方。窗外雷聲依舊,她皺起眉硬下心嘗試確定對方位置。 「妳在……那裡嗎?」有點怯意的問句幾乎是飄的過來,聽起來與她所找的方向應該差不多。突然一次彷彿就在身邊的雷聲,女孩發出快要變哀鳴的小聲驚叫,賭上運氣與名譽她伸手一探。還好,只是手而已。她鬆了口氣的同時對方緊緊抓住她,大概跟剛剛抱小貓的力道差不多。 稍微有點緊,但是無所謂。「沒關係,這樣就算看不見也知道有人在旁邊了。」她絞盡腦汁找出應該是安撫的話說,感覺到女孩大概點了點頭,然後隨著外面一聲聲雷響而縮得越來越靠近。 兩人突然安靜了下來,全黑的空間裡只有閃電劈下時可以從落地窗簾的縫隙間看見一點殘光,外面的風雨聲像是要拆了房子一樣的劇烈,雷聲更是沒有斷過地囂張肆虐。不過雖然是讓人很不安的情況,手彼此緊緊握著就覺得整個人好像都安定了下來。 是不是也一樣有這種感覺呢? 手心間的溫度像是會慢慢膨脹成微笑一般,也許過多久都不會消退那樣的難以忽視。 「要不要找手電筒?」突然想到的她問。 「嗯……點蠟燭吧,有嗎?」女孩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她想了想,記得之前買過所以應該還有的,只是不太確定放到哪裡去了。「嗯。可是不太確定放在哪裡。」這樣一說,她就想起其實連手電筒她都忘了自己到底放在哪裡。 「那就一起找吧。」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好像帶著笑容。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移動感覺起來就像一起在大雨中撐傘的時候一樣,只不過這次手緊緊地牽著彼此,而且由她帶領著前進方向。感覺上像是可以就這樣走到任何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有了這種想法。 「牽手一起慢慢蹲著走,這樣的情況如果看得見的話一定很像笨蛋吧?」女孩途中突然這麼問,在想像之後兩人不禁笑了出來,「所以還是繼續停電好了。」女孩接著做出結論。 原本想附和的她突然發現不太對,「有電的話就不需要這樣找蠟燭了吧?」 「啊,說的也是。」女孩聽起來是恍然大悟。 然後她伸出去的手終於摸到了比較可能放著蠟燭的抽屜,因為是木頭做的,所以拉出來的時候一陣木材特有的摩擦聲跟著一起流瀉。 雖然很確定自己沒放什麼危險物品,不過摸黑將手探進去找東西的時候,感覺依然像是隨時會被什麼尖銳物刺到似的。缺少光線的影響力真大,她第一次這麼親自體驗到。 「有嗎?」女孩湊上她身邊問,不知道為什麼像是悄悄話一般壓低了音量,一陣吐息太輕柔。 「唔~……」她努力往更深一點的地方探去撥了撥,「啊、有了!」這種感覺摸起來應該是蠟燭沒錯,表面有些滑滑的,聞起來又帶著一點香精味道。除了蠟燭,她還順手摸到了打火機,才發現自己直到剛剛為止都忘了怎麼點火這個問題。 拿出蠟燭的她立刻點上火,打火機微弱的火苗轉移到蠟燭上感覺起來變得更有氣氛些。空氣中漸漸瀰漫了一股薰衣草的味道,她拿起來仔細看了看,手中的方柱蠟燭好像是紫色漸層的。 身旁的人吸了口氣,「薰衣草呢。」然後發出像是嘆息一樣的滿足聲音,「我來幫忙拿吧?」確定了蠟油不會溢出來,她將散發著香味的蠟燭遞去。小小的焰火跳動,感覺整個房間都變得好溫暖,女孩像是研究什麼一樣地看著手中燭火,她對自己笑了笑繼續伸手想找找還有沒有。 藉著燭火的照明,現在找起東西來容易多了,女孩一手拿著蠟燭湊在抽屜旁與她一起往裡頭看。「薰衣草的花語是什麼啊?」在她手還於雜物間摸索的時候女孩突然問。 思索了一下的她暫停動作聳了聳肩,「不知道。」 「唔~那這個是什麼?」好像只是一時興起所以也不在意問題的答案,女孩又指著抽屜角落的某個東西提問。 問得好。她拿起那個東西,看起來有點像是從某樣物品上拆下來的一部份,她連自己家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都搞不清楚。不會是擺飾吧?這東西如果真的認真拿來裝飾應該看起來像神秘宗教儀式物品。「這是什麼啊……」聽見她喃喃自語的女孩不禁笑了。 「好像沒有蠟燭了……」用燭火巡視了一遍,抽屜裡的東西因為她剛剛的翻找而變得凌亂,不過很明顯沒看到什麼類似手電筒或是蠟燭的東西了。「不過這樣也很好?」女孩有些突然地問,她點點頭。 不過突然又想到什麼,「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暗?如果怕黑的話……」她停了停話語,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女孩看著她,有點認真的神情,像是在思考什麼。有點不知所措的她轉移視線到了燭光上頭,淡煙飄著連帶將窗外的氣候也不真實了。「沒關係。」女孩的聲音,她抬起視線望去,「這樣就足夠了不是嗎?」女孩笑著輕輕舉起了自己的左手、她的右手。 太自然、而且也太習慣、太理所當然,所以她都忘了,關於兩人的手還牽著這樣的事。她愣愣地看著被女孩輕晃著彷彿宣示什麼的兩隻手。 微微的呼氣聲。女孩將燭火上冉冉輕飄的薄煙往她臉上吹去,香精的味道一下子濃得她回過神來。「防發呆的蠟燭療法,而且是方形的。」女孩說完後自己笑了起來。 還是一樣微妙的幽默感,但她跟著笑了,「說、說的也是。」附和著,不知道該放開還是繼續這樣好的她就著微弱火光瞇眼看向牆上時鐘,指針正好是六點五十幾,「那個……要不要留下吃晚餐?」 女孩猶豫了一下,某友人的聲音不知道怎麼地竄入她腦海大喊:七點快到了妳這傢伙加油點啊! 「那就麻煩囉?」在她還沒來得及說任何補充的話之前對方作出回答。 「沒問題。」她說,突然發現今晚的笑容好像有些太多,不管是誰的都一樣。外面雷聲轟隆,她下意識抓緊女孩的手,然後發現對方也一樣。又得到一個微笑,看吧,果然是太多了對不對。 話不應該說這麼早的。她懊惱地想,添購食材這種事好像已經至少是幾天前或上禮拜的行程了,如果只有她在家還無所謂,不過現在可是有客人的狀態呢?眼前這個空空的冰箱實在是有點礙眼。 「好空──」女孩蹲在她身邊發出了應該可以算是讚歎的聲音,她露出不太好意思的傻笑,把旁邊被拿來放置乾糧的櫥櫃打開,裡面的東西寥寥可數,如果換成風景來比喻的話就是荒涼。 「好空……。」她不得不也做出這樣的評語。 泡麵、麵包、棉花糖。她手裡拿著除了蛋與些許蔬菜之外僅有的食物,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心中的複雜情緒,這已經不是單純『招待不周』的問題了吧?照現在外面的天氣來看,她們簡直就像是被困在荒島上一樣,而且存糧還只有一人份。獨自就可以解決掉這些東西的她看向女孩。 對方臉上出現了有點負面的情緒。 「平常都是這樣嗎?」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她趕緊搖頭否認,小貓如果會說話就可以作證,她到今天早上為止都還吃得很營養,「這樣對身體很不好喔。」女孩很認真的告誡。 「唔、嗯。啊、不過今天是第一次這種情況,真的。」總覺得澄清一下比較好,解釋的她有點手忙腳亂,泡麵的紙碗中發出碰撞聲,「唔啊、碎了碎了。」她趕緊穩住手中僅存食糧。 對方好像被逗樂地笑了,「那麼……」說到一半停了停,女孩看著她手上的東西,好像在思考什麼。 她也低頭瞧。 「一人一半?」她們看著彼此忍不住露出微笑。 泡麵就應該要用煮的才專業。秉持著這樣的意念,她們兩人擠在連燈也沒有、只剩下瓦斯爐和水龍頭能用的廚房裡,一人拿著蠟燭充當照明,一人拿著鍋鏟煮泡麵,名符其實的遇難景象。 原來這個韓國品牌的泡麵這麼這麼香?因為女孩堅持,所以目前負責拿蠟燭的後藤聞著味道想,決定明天去添購食材的時候順便再拿幾盒。 女孩熟練地把蛋打了下去,沒破的蛋黃滾了滾看起來很微妙。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想起那兩顆還卡在樹上的排球。田中的球還在上面啊……然後球衣也還在あやや那裡沒拿回來。雖然都是昨天或今天的事情,但總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至少一個禮拜那樣似的。 總覺得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她歪了歪嘴又皺了皺鼻子看著滾開的水想分散注意力。 「扮鬼臉?」這麼問著的聲音帶了笑意,沒想到會被看見,她沒拿東西的右手下意識立刻捂上臉,「快好了喔,碗在哪裡?」語調沒變,這種感覺大概就像是偷偷拿了父母衣服穿上卻被大人撞見的小孩子那樣。好丟臉。腦中盤旋著這句話的她,急急往旁邊放碗的地方搆去。 燙燙、燙、好燙!「嘶──唔!」燒得久了,蠟燭上的滿滿蠟油在她身子一晃之下全部灑了出來,雖然一瞬間的反應是鬆手甩開,但是立刻察覺不能這樣做的她硬是抓緊手中物品,原本不至於跌倒的也就變成了不跌不行的情況。 「怎麼了?!」女孩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但她現在實在沒有辦法回話。 好燙。蠟油在灑出來的瞬間就凝結了大半,但刺辣的感覺依然在整隻手掌上灼燒,痛得忍不住發抖,連想站起來都沒有力氣,她撐跪在地上想說點什麼卻只發得出不成話的氣音。 「水、水在哪裡?!水水水水水──」 對方慌張的程度聽起來比她還嚴重,水龍頭被扭了開,光聽聲音就能想像水流的大小。在女孩找到東西裝水之前,她手攀上廚櫃檯面撐起身子,手臂與腰間傳來一股攙扶的力量。女孩稍微關小了水量,幫著讓她把手安置在水龍頭下。 蠟燭放在一旁燃燒,火光映在水上看起來很無辜的樣子。 現在她才看見自己被燙到的地方,蠟覆蓋得實在有些誇張了,在水流下也感覺不到什麼衝擊,燙傷的地方依然像被針扎般刺痛。扯出一點微笑,她想起高中美術課也做過類似的事情,不過那時候手當然事先放進冰水裡頭過。 女孩很安靜。在無關緊要的記憶掠過之後她終於發現,水龍頭的水還在流,身邊的這個人慢慢除去她手上已經凝固的蠟油。其實她稍微用力動一動就可以弄掉的,可是那樣太痛了。 蠟一塊一塊從手上剝離的感覺很奇怪,她看著有點不像是自己一部份的左手,猜想卵生動物們掙破蛋殼時大概就是這種感覺。身邊的人太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她忍不住思緒開始飄向奇怪地方。 幾乎快弄好了,原本簡單的動作因為對方放輕了力道而變得緩長,自來水的溫度在手背上帶了些灼燙,她蹙起眉,但現在跟剛剛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她順從沉默低頭看那些被沖走的淡紫薄片。 「對不起。」女孩突然說。思緒已經飄到不知道哪裡的她頓時回過神來,卻完全搞不清狀況。 「什麼?」愣了的她問,手上的痛覺已經幾乎退去。視線沒有抬起,女孩依然沉默,中間突然一個過於安靜的空檔。然後,她才突然想起什麼,「啊、那個,別介意喔?這是後藤自己不小心弄到的,又不是誰的錯,不用說對不起啊。」 終於有了點反應,對方抬起頭一臉歉疚,「可是──」 她乾脆打斷接下來可能又會出現的道歉或是之類話語,「說了沒關係的,所以真的不用在意──啊!」女孩疑惑地看來,「麵、麵泡太久會糊掉。碗、碗、碗……」這件事情比什麼都還嚴重,邊說的她趕緊拿碗,對方好像也很緊張地跑回瓦斯爐前。 「唔啊~軟掉了啊……」她拿出碗的時候,女孩聽起來像是十二碼罰球失敗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還好受傷的是左手,雖然不怎麼嚴重,但是如果拿筷子的話一定很不舒服。雖然麵有點泡得太軟,不過還是不難吃就是了。其實還算挺享受的她和女孩吃完麵後又分了不大的麵包,總覺得拿到的這半比較大,但既然不是自己分的也沒有什麼好說。 毫無障礙地解決掉不太營養的晚餐後,她們繼續處理甜點,因為在瓦斯爐那邊太麻煩了,所以乾脆用燭火來烤棉花糖。『沒關係嗎?』被這樣問了的她想了一下也不知道答案,『沒關係吧?』地回答,於是兩人就很隨便的邊聊天邊用叉子開始烤了起來。 總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先前才想過最近幾乎感覺不到時間流逝,沒想到現在好像又太過清晰了點。途中小貓從房裡跑出來鬧場,在她們聊得正愉快時跳上她的背,然後賴在女孩身邊晃來晃去。 磨蹭什麼嘛。她其實很想拿棉花糖已經被吃掉的叉子戳小貓一下……不過當然沒有。「這傢伙……」她喃喃唸著一邊狠狠戳向袋子裡沒犯錯的棉花糖,結果沒有命中目標,她委屈地乾脆用手拿。 「牠能吃這個嗎?」顯然是沒注意到她的喃喃自語和舉動,女孩指著手上正慢慢烤成淡褐色的棉花糖問著,小貓伸出前腳想撥,結果被女孩一手擋住壓下,「不可以,危險。」小貓輕輕晃了晃尾巴,與鼓起臉的女孩對看,整個畫面在她看來實在有點太過溫馨。 「不知道……應該不太好吧?」說起來她也從沒想要餵過自己養的任何寵物吃烤棉花糖。看得太專心一下子忘了時間,手上的棉花糖在火上太久變得半黑半白,傳出一股甜膩又帶了些苦的味道。 「這樣啊……」女孩聽了她的話好像思考了一下,結果還是撥起手上烤好後涼了些的棉花糖給小貓吃。一瞬間覺得很無言的她看著小貓那副享受模樣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算了。她一口吃掉有點焦但還是能吃的棉花糖想。焦糖的味道瀰漫在房間裡久了還真的有點膩。 快要沒了。嘴裡還殘留著剛剛的些微苦味,她看向包裝裡面僅剩的幾個小白球,然後又瞄向時鐘。現在是十點左右,小貓至少打擾了整整一個小時以上。突然覺得很累,她捂住臉打了個哈欠。 「累了嗎?」跟小貓玩鬧到一半的女孩轉過視線看著她問,語調突然間聽起來好溫柔,瞬間好像哪裏猛地一震,她納悶地看了看手上的倒數第五個棉花糖,懷疑是不是零食吃太多的問題。「嗯?」沒等到回應的女孩又出聲詢問。 她搖了搖頭,順便看看會不會清醒點,「還不累。」把手中剛烤好的棉花糖塞給小貓,她決定今天接下來最好不要再吃什麼其他東西。又看了一次時間,真的好晚了。某友人的聲音好像又再度出現,「今天、留下來過夜?」 糟糕,明明就很普通的句子為什麼聽起來這麼糟糕?問出口的她突然覺得人生很沒希望,感覺就像是下半輩子的勇氣額度都在今天預支用光了似的,她在心裡不禁做出網路很流行的那個失意體前屈。 「嗯?也好。」女孩回答得很乾脆,心中的她一瞬間恢復站姿。怎麼突然覺得房間好亮,一定是燭火的問題吧?她感激地看向先前燙到自己而現在正被當成營火用的薰衣草蠟燭。「那なっち先打個電話。」女孩從寬鬆的褲子口袋掏出行動電話撥著號碼。 總覺得心情很好,雖然剛剛小貓好像不太友善地看了她一眼。搞不好是棉花糖的問題。於是她忘記自己才打定主意不碰,又伸手戳了僅剩的第三個小白球往蠟燭上烤。焦糖的味道更濃了些,不過這次沒有那種烤壞了的苦味。 一口放進嘴裡,小貓朝她伸了伸前爪,不知道是在抗議什麼。倒是正輕摸小貓的女孩看著電話露出一臉狐疑。 「怎麼了?」她問,突然間很擔心會不會有什麼突發狀況。 「手機完全沒有訊號。」女孩回答,把螢幕湊上她面前,左邊的電源顯示還是滿格,但是右邊訊號那裡卻什麼也沒有,完全空白。 怎麼可能?也覺得奇怪的她歪了歪腦袋,「那用家裡的電話好了……」她半跪半爬地伸長手把電話從旁邊抓了過來,拿起話筒湊上耳邊卻聽不見平常應該要有的聲音。「咦?」安靜得像是壞了,她拔掉電話線又接上再試了一次,結果還是一樣。 女孩投來疑惑的眼神,她搖搖頭。 「完全不能用。」又試了幾次,結果都一樣,她只好這麼回答。 聽見這樣的話,女孩反而露出有些輕鬆的笑容,「就算剛剛沒答應,不管怎樣也都得留下來過夜了呢。」對方這麼說了,她才想起來外面依然是雷雨交加的離譜狀況。思緒才剛到這裡,雷聲又隱隱地傳了過來。 「嗯……是啊。」把女孩叉走後剩下的一個棉花糖戳起來烤,她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所以只好把還沒烤好的糖一口塞進嘴裡。小貓看起來也挺開心的,躺著露出了毛色較淡的肚皮,彎起的前掌輕輕撥抓著女孩上衣。「對了,我去拿換洗衣物。」看見小貓的動作才想到,她趕緊站起身,女孩卻拉住她衣擺。 「一起去吧?」對方說,她愣了一下。衣服……一起去翻衣服嗎?她想起自己的衣櫥。「因為這個啊……」女孩指向桌上蠟燭。也對,她都忘了,現在還是停電狀態啊……。 沒有其他辦法了,她點點頭。 「放心,不會偷看的喔?」突然補充這麼一句的女孩笑了,反而害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什麼嘛。 蠟燭不在身邊,目前正坐在一片漆黑中的她面前是小貓,而小貓背後是浴室的門。「小貓……在站崗嗎?後藤又不會做出什麼事情。」她有點不太服氣地對著那隻貓說話,門板下方通氣用的百葉洞口透出了一點微光,勾勒出了小貓的粗略身影。 剛剛好不容易她才找到比較適合又幾乎是新的換洗衣物,在她翻找的期間內,女孩倒是很守承諾地跟小貓玩得盡興,的確沒有往她的衣櫥投注任何目光。不過其實並不怎麼亂啊。她邊翻邊這麼想,或許帶了點埋怨。 水聲從門板後穿透過來,她聽著聽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覺得有點尷尬,尤其是小貓那種根本就是防色狼的表現。 「就說了不會了嘛──」她不滿地抱怨,稍微嘟起了嘴。「你這樣很過分喔。」她伸手作勢往小貓身上戳去,差點慘遭貓爪。小貓甚至還張嘴露出一口小尖牙,有點被惹惱了的跡象。 「又沒有要做什麼。」慶幸自己縮手的時機很剛好,她對眼前跟自己莫名不對盤的小貓重申。 「要做什麼?」門忽地打了開,房間一下子變亮了許多,剛洗好澡的女孩帶著滿身水氣與熱度好奇地問,小貓往女孩身上蹭了兩下,呼嚕呼嚕地她總覺得聽起來像是在告狀。 「沒有、那換後藤進去了。」她抓了早就拿好擺在身邊的衣服往浴室跑,進了門口才突然停下,「這樣會沒有光……沒問題嗎?」蠟燭如果多一個就好了,這時候才會特別有這種感觸。 女孩抱起正撥弄著褲管的小貓,「沒關係,有小貓在嘛。」女孩坐上床抱著小貓晃了晃,她看那個平常總是很大牌的小貓現在散發著無奈氣息不禁很想笑,心裡終於覺得平衡了一點。 放心關上門,牆壁上凝結了一點一點的水珠,溼氣混合著熱度一下子變得令人窒息,明明充斥著的是水蒸氣的溫度,但為什麼沾附上身體感覺起來那麼像殘留體溫? 她嘗試深呼吸,卻嗆得一整胸膛溼熱。 出來的時候,女孩已經不小心躺在床上睡著了,她輕輕蓋上被子,發現小貓已經自己掙脫,現在不知道跑哪去了。反正也無所謂,她看了看四周找不到後就另外拿了一床棉被在地上鋪好。 雖然兩個人一起也睡得下。她看了看床上熟睡了的那個人,還是決定睡地板就好,反正沒什麼太大差別。 喵嗚。感覺好像聽見了小貓的聲音,然後終於在燭火幫助下看見小貓的琥珀色雙眼,就在她剛鋪好的墊被上閃耀。又怎麼了?她雙手抱胸無奈地看著眼前這隻小貓。 眨了眨眼,小貓慢慢走到床邊趴下,準備要睡覺的樣子看著她。 什、什麼、後藤才不會做出那種事情,你想太多了!她很想這麼抗議,不過就算這樣做也沒辦法改變什麼,已經快要習慣的她乖乖抱著自己這床棉被在小貓身邊躺下。 不過真的是累了,一躺下來就覺得全身都變得異常沉重,連動也不想動,她打了個哈欠,看著被自己放在角落的微弱燭火於天花板上跳動。小貓的肚子在身邊規律地起伏,然後床上…… 她搖了搖頭,自己明明就沒想到什麼,為什麼感覺這麼詭異。都是小貓害的。她想。夠了,睡覺、睡覺。決定乾脆趴著,她翻過身,從這個視線只看得到幾乎一片黑色。 暴風雨的聲音在這裡被稀釋得淺薄,帶了那麼些睡意的輕輕低震,她動了動找到一個最舒服的姿勢。就在她快睡著、意識已經模糊時,一陣不太規律的呼息聲挾帶著類似夢囈低語。 嗯?早已闔上雙眼的她嘗試著集中精神,稍稍側著抬起頭,想聽清楚究竟是什麼聲音。 唔啊!什、什麼、這…… 一個重量突然從背後掉下,壓得她瞬間喘不過氣來,呼痛聲被埋在被子與枕頭間,不光是肋骨、連脊椎感覺好像都快斷掉了。緊抓著墊被的手忍不住顫抖,她費了好大工夫才抬起頭順利呼吸。簡直像是差點被淹死。 什麼?那是什麼?然後略抬起頭的她,突然從眼角瞄到已經變得平坦的床面,接著終於發現有手垂在自己肩上,耳邊更傳來睡熟了的呼吸聲,毫不客氣地撩撥著她鬢旁髮絲。想也不用想她就知道無預警掉到自己背上的究竟是什麼。 醒了、這下她真的醒了。 但問題是背上那個人完全沒有將醒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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