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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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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路邊那隻貓〈三〉

總覺得好像會很尷尬,畢竟兩個人幾乎算是陌生人那樣的程度,雖然說有著躲雨那樣的藉口,怎麼想起來其實都有點牽強。邀人的和被邀的應該都有點不知所措吧?不知道該說什麼那樣的感覺。 走廊的白色燈光下,鑰匙轉啊轉,打開門那瞬間的感覺很微妙。 「那個、最近都沒有整理……」她在開門的時候邊說,漸弱的聲音就像不好意思的孩子臉上那種笑容,然後慢慢推開了深黑色門。 幾乎沒有雜物,所以其實感覺起來很清爽,沒有開燈的房間有點暗,雨天時特有的陰霾天色從窗外映進來,把雨滴打在地板上,灰灰的一點一點,踩起來如同湖水一般冰涼。 「好乾淨。」她拿拖鞋出來的時候女孩踏進屋裡這麼說,然後抓起在電梯裡就又跳到女孩身上的小貓前掌揮舞,「我回來了~」假裝是小貓在說話,女孩自顧自地笑得很開心。 「我回來了。」一個人住太久了,幾乎已經忘了有這回事的她被傳染似地跟著補了一聲,結果女孩好像笑得更開心。有點難懂的幽默感,對此覺得有趣的她看了看女孩,將拖鞋送上前去。 女孩向她道謝,「雨下得好大,聽起來好安靜。」兩人座沙發上的女孩閉起雙眼像是在仔細傾聽什麼,小貓在女孩懷裡疑惑地看抱著自己的人。「就像在輕聲說著什麼一樣。」她現在才知道眼前的人原來這麼文藝。 她聞言也閉上眼想聽聽看,卻什麼耳語也沒有,只聽見自己紊亂的思緒在糾纏。還是算了吧。她甩甩腦袋放棄。 坐在那裡的女孩看起來好自然,就像本來就存在於那個地方的一樣,閉著雙眼的模樣好像睡著了似的,嘴角的弧度如夢一般輕淺。小貓顯然跟她一樣什麼也聽不見,打了個讓整張臉皺成一團的哈欠後就窩在女孩手裡睡覺。 像玩偶一樣。她看著眼前的一人一貓,心中浮現出這樣的聯想。 這麼看下去好像不太好,感覺怪怪的。她走進臥室打算換個衣服,打了球又淋了點雨,濕了又乾、乾了又潮的布料穿在身上真的很難容忍,特地挑了輕便又比較好看的家居服,她躡手躡腳往外走去探頭看了看。 嗯,女孩目前還是剛剛那樣的狀態。無法忍受了的她決定乾脆先洗澡,雖然可能不太好,但是反正只要一下子、只要三分鐘就好了,應該不至於發生什麼事……吧。 倒是,該不會就這樣睡著了吧?進了浴室打開水後看著鏡子慢慢起了層霧,她突然擔心起這樣的可能性。 太熱了。真的用與三分鐘相差無幾的最快速度完成,她擦著還是濕的頭髮走出那個充滿水蒸氣的地方,外面的雨聲還沒有停,聽起來跟進去前差不多。從這裡看過去只能看到側後方,女孩的姿勢好像沒有改,她放輕了腳步慢慢靠近,怕對方真的睡著了。 「睡著了嗎?」說是提問不如說是自言自語,她邊說著邊走,結果迎上的卻是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已經睜開的雙眼。 噓……。女孩將食指放在雙唇前做出噤聲的動作,然後用很小很小的幅度指著懷中那隻不光是睡著了,而且還睡得相當熟的那隻小貓。睡著了喔。女孩用唇形慢慢說出。 點點頭,被感染了這份情緒,她連呼吸都不自覺謹慎地放輕,頭頂著白色浴巾小心翼翼地靠近。鼻頭動了動,原以為會有什麼動作的小貓只是歸於平靜,倒是女孩的表情不太自然。 怎麼了?她問。該不會是……?她目光移到了女孩身上。 女孩輕輕點了點頭,是那種不會影響到任何安定的幅度。手……有點麻了。女孩輕偏頭笑了,帶了點抱歉的那樣。懷中小貓轉了個身,沒有醒來的跡象。鬆了口氣地拍拍胸口,她想女孩剛剛一定也跟她一樣被嚇得全身僵硬。 真是的,為什麼要為了一隻來路不明貓的翻身被嚇成這樣呢。後藤不服氣地這麼想,卻依然不敢破壞現在的寧靜。 等一下。她匆匆快步走回房間,翻了一條夠暖的毯子出來犧牲,然後弄成以前她養貓時那些窩的樣子,接著帶了那條毯子回到女孩面前。放過來吧。她還沒這麼說,女孩就彷彿了解地開始嘗試挪動。 兩人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在不驚動小貓的情況下順利轉移,抱著窩在層層布料中的小貓,她慢慢走回房間放上自己床邊,靠有窗戶的牆那一側。 她出來的時候,女孩正站著,看得出動作帶了不自然的僵硬,有點像是在要走路的前一秒硬是被喊上暫停一般。看來腳也麻了。她摸了摸耳朵旁邊的後頸那裡,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辦才好。 倒是女孩看見她走近時露出微笑,「那個……電話,可以借一下嗎?」也該是時候了,她早就知道。外面的雨聽起來還是很嚇人,雖說夏天是颱風的季節,但是氣象報導上明明沒有說過有颱風會來。 她看了看牆上不規則形的時鐘,七點左右。忘了是在什麼情況下,よっすい說過這是相當關鍵的時刻,如果這時候還沒有打算離開的話,留下來過夜的機率就會很高。 不過只是單純聯想到罷了,跟現在的情況沒有多大關係。她在心中特地加了不知道是說給誰聽的註解。 對女孩點點頭,然後她指出電話的位置。只是一個請用的意思,畢竟本來就放在很明顯的位置。 女孩道謝,半走半拖地去撥了電話。 「喂?ゆちゃん……?」顯然是接通了,女孩的聲音像是在試探著什麼,雖然說聽別人的對話內容好像很不禮貌,但是因為考慮到這點於是去廚房倒水的她還是不小心將注意力放在聽覺上。 不過聲音太小,廚房這裡幾乎什麼也聽不到,而且水聲很大,她裝了有點消毒味道的自來水後才發現自己本來是想倒開水。 到底在做什麼啊我?她喝了口雖然很乾淨但味道不是很好的水在心中這麼想。 「可是明明有帶出門嘛,所以搞不好是自己長腳跑走不見了也不一定。」順邊端了招待客人的飲料回客廳時,她剛好聽到這裡,中間跳掉了幾句而且又只有單方面,聽起來總覺得有點詭異。「咦?什麼?再一次,剛剛有雜訊沒聽清楚。」 要走了嗎?她嘴靠在玻璃杯的邊緣觸碰著水面,但卻不是在喝水,只是看著透明的那層平面發呆,外面的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唔、地址?」她突然注意到女孩轉過頭,用帶著求救意味的眼神看自己,過了幾秒才意識到剛剛自己聽見的是什麼、還有這代表著怎麼樣的意思的她,趕緊放下杯子抓了紙和筆寫下地址呈上去。 就像是把蒲公英的種子吹走一樣。女孩此時正對著電話唸紙片上的地址,她伏在桌上在那樣的背景音樂裡,只好隨手寫下這樣旁人看來有點意味不明的句子──其實她看起來也不太懂自己到底想表達出什麼。 什麼跟什麼。越看越奇怪,她揉起那張跟明信片差不多大的紙,頓了一下,最後還是把紙張攤開嘗試壓平。摺痕怎麼樣也去不掉,剛剛那句話被扭成有點複雜的角度。 女孩這時候剛好掛起電話,氣氛突然有點尷尬,彷彿是分手後不小心又碰面結果新情人卻剛好打來那樣。 唔啊、連形容聽起來都很尷尬。 「那個──……」她開口,沒什麼意義的發語詞,因為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妳要回去了?這樣的問題問出來不免有點多餘而且還有點冒犯。 「嗯,請朋友來接我了。」女孩倒是立刻接話,稍微消除了一點兩人不知所措的感覺,「以她的作風看來應該很快就會到,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了。」結果話到了這邊後一下子又變成禮貌的客套在周圍環繞。 「不會。」真是的,這種太過禮貌的氣氛。她扁了扁嘴突然覺得有點悶。 不過女孩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往客廳的玻璃拉門邊移動,手貼著沾滿水珠的玻璃往外看,「雨好大。」聽著外面水聲淅瀝的她應了一聲附和,「喇叭聲在這樣的雨聲中不知道聽不聽得到呢?」偏著頭看了過來的女孩這麼說。 聽得到嗎?現在搞不好就連有人在外面大聲呼救都不會有誰聽見也說不定,這樣說起來還真是危險。「應該聽不見吧……」她回答,女孩看起來一臉困擾,某友人的聲音此時在她腦海中突然蹦出,「要下去等嗎?」 女孩點了頭說好,於是她帶著傘拿了鑰匙準備送對方下去。 「なっち啊,很喜歡那隻小貓。」女孩突然出聲,那時她們兩個正並肩站在電梯裡,而她半仰著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的視線注視儀表板,被這突如其來弄得瞬間忘了反應只能看去,手停留在關門鈕上。 女孩看著門緩緩關上,「在路邊看到牠的時候,牠坐在有點潮濕的地上、電線杆旁邊。」說到這裡的時候女孩對她笑了笑,伸手按下一樓的按鍵,她這才感覺到電梯剛剛完全沒有動靜。 「我站在那裡看了很久,路上的人來來往往地經過,有人注意到牠、有人沒有,然而不管如何,那隻小貓依然就坐在那裡。」女孩說這些的側臉散發出某種難以形容的感覺,看著的她不知道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 「跟其他的小貓都不一樣,牠不叫、不躲,也不為任何所動,只是看著。」感覺上像是說著古老的傳說那樣,她專心地聽著這樣一個太過平凡,卻讓人不自覺想皺起眉的故事。 「我待在那裡很久很久,甚至還因此遲到了。」女孩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她看來那卻不同先前那些開朗。電梯依然慢慢下降,彷彿配合氣氛。「雖然知道一定不可以,但還是忍不住想好好抱著那隻小貓。」聽著這些的她,在心中努力描繪當時的場景。 「所以最後忍不住往小貓走去,一人一貓又對看了好久。」女孩的表情像是說著孩子一般,而她眼前彷彿出現女孩蹲在小貓面前,彼此專注地對看的模樣。「然後なっち伸出手……」下降的感覺停了,『叮』的一聲後電梯門緩緩滑開。 「啊,到了呢。」女孩這麼說,很自然地往外走去,好像完全沒注意故事卡在讓人很介意的地方。 她跟著女孩的腳步,電梯門在身後發出關上的聲音。「後來呢?」沒等到後續,本來沒打算開口的她終於忍不住問。 一直走到了門口外面,有著屋簷階梯的邊緣女孩才停下,聽起來就已經很離譜了的雨勢用看的更顯得誇張,「嗚啊──雨下得好可怕。」她看著露出相當吃驚的表情女孩,一邊打開了手上深藍色的傘。 在這麼大的雨中兩個人共撐一把傘果然是有點勉強,如果站得開一點肩膀就會淋濕,如果站得靠近一點之間的距離又很難拿捏,最後她索性把傘往對方那裡靠去,抱著如果淋濕就算了的心態。 結果她才做出這樣的覺悟,女孩就往她身上靠去,幾乎沒有距離那樣的距離。「這樣兩個人才不會淋濕。」女孩理直氣壯的說,不知道有沒有發現她不動聲色的訝異。 她整了整視線踏出配合身邊人的步伐,不知道從什麼高度落下的水滴打在周圍見起水花就像子彈一樣,重力加速度再搭上有點強的風感覺上彷彿被攻擊。她們兩個斜撐著傘有點困難地往大門前進,突然讓她覺得好像共患難已久。 「伸出手後,小貓有一會兒沒有動靜像是在觀察什麼,不過接下來卻突然跳進なっち懷裡。」從有屋簷的地方到門口,這之間的距離突然變得有些搖遠,女孩在她專心對抗風雨的時候無預警地接了下去,好像是要配合說的話那樣地往傘外伸出手,結果雨太大於是又立刻縮了回來。 氣候狀況真的很糟糕,佝僂著身子的她們緩緩前進,這個高度與姿勢,女孩說話的地方剛好在她耳邊,近得足以與世界上任何的聲音抗衡。她深吸了一口氣,被女孩挽著的手悄悄使了點力。 「後來雖然想辦法想把小貓藏起來,不過果然還是失敗了,還被嚴重警告說不准再做這種事情。」女孩說到這裡嘆了口有點誇張的氣,從那不難聽出無可奈何的感覺。 終於到了,有些狼狽的兩人同時鬆了口氣相視笑了出來,之間的距離也隨著到達而理所當然地拉大了些。門口的情況比剛才其實好不到哪裡去,只是要是不出來的話應該聽不到引擎聲,而且也很難確定一定看得到有車停下,在這裡等至少比較明顯一點,尤其又是路燈下。 她們站在牆前,石頭做的門柱上鑲嵌著已經磨損得幾乎看不清上面名子的金屬牌,雖然在這種情況溼透了的牆面根本不能借來支撐,不過多多少少可以擋住其中一個來向的風。 好冷、冷死人了。一旦停下來不再走動那股寒意就毫不留情地侵襲了上來,她縮了縮只有單薄衣物覆蓋的身子,穿習慣了的那件外套下午時借給了梨華ちゃん,所以剛剛忘了這件事情的她根本沒加衣服。 女孩好像注意到了這件事情。會冷嗎?這樣地問她。雨太大了,聲音聽不清楚,只有傘面發出的、宛如敲擊著什麼的聲音充斥。 她搖搖頭,但其實已經快被冷死了。她想賣火柴的小女孩臨死前倒在雪地中一定也是這種感覺。 「不過好冷呢……」不確定聽到的究竟是不是這樣的低喃,又或者那只是雨聲中的幻覺,注視著街道遠方的女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輕輕挽起她的臂膀,兩個人回復到了剛剛一路上走來的狀態。 唔……也沒什麼不好。她看了看在米色外套的手臂勾著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裡作用的問題,感覺上的確比剛才溫暖許多,至少不會一直無法控制地打冷顫也不用縮著身子。 雨很大很吵,四處一個人也沒有,來往的車輛也不多,附近的房子某些窗戶亮著燈,因為撐著雨傘所以看不到天空的模樣,但反正下著雨的天空除了雲以外應該什麼也沒有。 她突然覺得現在這樣也不錯。 即使有點濕、有點狼狽,雨太大而傘又太小,空間有點擁擠周圍又什麼都沒有,視線裡除了雨痕外幾乎找不到其他東西,而且雨聲好像都附在耳壁上似的。但她突然覺得這樣也不錯。 不知道過了多久,但依她的判斷應該只有幾分鐘而已,路的那端有車燈接近,雖然速度快得像是即將呼嘯而過,但出乎她預料地,那輛黑色的轎車在很近的距離緊急煞車,然後剛好停在她們面前,技術簡直可以媲美專業賽車手。 「ゆちゃん~」女孩朝著因為路燈和天色關係所以完全看不透的車窗打招呼,感覺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妳看,一下子就到了,果然很快吧?」她點點頭回應,不知道為什麼其實有點不想回答。 她們像在玩兩人三腳一般地小心前進,「小心那邊。」中途她不時會低聲這麼提醒,免得對方踩到水積得比較多的地方,算起來也不過才幾秒的時間而已,畢竟只是繞過車身到另一側這樣的距離。 到了之後女孩打開車門卻沒立刻進去,車內正在撥放的古典音樂滿溢出來變得很磅礡,她從女孩站在開了的車門前那驚鴻一瞥,大概可以看出開車的那個人職位不小。「所以,把小貓帶回去的人是妳真是太好了。」女孩說,接著上了車。 所以?這個連接詞是不是有點奇怪? 「再見。」女孩揮手對她說,然後關上了車門,她只來得及作出手勢而已,車就已經往前開去。 所以的前面到底是什麼……?她看著紅色車燈慢慢消失在遠方邊想,總覺得那句跟之前說的那些雖然說不上毫無關係,但也不是連接在一起的,中間有某些東西被省略、跳過了的感覺。 好冷!身體終於回想起一個人站在這種天氣裡應該要有的感覺,打起冷顫的她趕緊跑回公寓,結果這樣只是讓原本就有的微風更大罷了。她站在電梯前抖不掉一骨涼意。 上樓進了家門總算沒那麼冷了,她把溼透了的傘拿到陽臺去掛著。看這樣的天氣大概沒一兩天也不會乾。她瞇起眼看著什麼也沒有的黑色天幕,雨有一陣沒一陣地吹上她。 伸手抹去臉上的雨水,反正都濕得差不多了,她攀在矮牆上往下看,偶爾幾輛車經過聽不見聲音,除此之外就只剩下路邊排成一列的模糊燈光,她探頭出去不死心似地又看了看,依然是一片寂寥。 雨一直下啊……。只要伸出手,掌心朝上,沒幾秒鐘手上就是一鞠看起來清澈的水。她看了看在自己掌中匯集的水灘,心裡嘆了口氣,然後打開指縫看水一滴一滴慢慢漏下去。 這下子差不多是全濕了不需要懷疑。她看了看自己顏色深了的衣服,然後抓起布料很薄卻因吸了水而沉重的衣角用力一擰,結果就像是擦地板時擰抹布一樣的情況。啊啊……這真是離譜。她給了這樣的評語。 拉開拉門準備進去的她看見地上一條斷續亮著的線,偏了偏頭移了角度,她才看出那是剛剛拿傘過來時在地上滴出的一道水痕。好空曠。她看著沒有人的客廳突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好空曠。她吸了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踏著白色瓷磚上那道透明水痕前進,張開雙手假裝走在半空中的鋼索上,然後搖搖晃晃、走兩步停一下,從玻璃門開始緩緩前進,然後劃出一個不完美的左弧度。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踏著。一步、一步,最後一步踏出後,她面前聳立著白色有貓眼的門板。 頭靠上那冰冷的堅硬平面,出自本能地她縮了一下,但也僅止於此。閉上眼,就像女孩早些在這個空間裡曾經做過的一樣,她專心地聽著,外面的雨聲還是一樣很大很大,但這次她依稀聽見了什麼聲音。 依稀有著什麼微弱的聲音…… 喵嗚。 沒預期的她回頭看去,地上是那隻小貓,有些慵懶地坐在那裡抬頭望著她,拍了拍胸膛,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子變得比外面氣候的噪音還大。稍微平復了一點,她蹲下身,濕透的褐髮亂貼著臉與頸,一路延伸到鎖骨再下去一點那樣的地方,地上一灘都是髮滴的水,慢慢擴張。 灰藍色的小貓在白色瓷磚上很明顯,那雙圓亮的琥珀色貓眼直盯著她看,像是想表達什麼,但就某方面來說那看起來也很像是不屑又鄙視的眼光──就這點來說她真的覺得很有挫敗感。 「你真的是貓嗎?」即使蹲了下來視線還是比小貓高上一截的她低頭湊上前問,抬起頭看人的小貓更帶了不可一世的感覺,她覺得搞不好乾脆趴著對看感覺起來還比較好一點。 對於她那個奇怪的問句,小貓沒有任何回應。沒有叫聲、沒有移動,也沒有擺尾,什麼也沒有,只是繼續看著她,就像是在表達這個問題實在是太顯而易見了只有笨蛋會去回答的樣子。 說的也是。她看著小貓在心中同意。 突然她覺得這幕有點熟悉。接著想起剛才搭電梯的時候的故事,那個女孩也曾經這麼與小貓對看過,在某條不知名的路邊,路人來來往往的早晨,而小貓就像現在一樣,直挺地坐著沒有任何動靜,只是看。只是看。 不知道為什麼,她專心凝視起了小貓那雙漂亮的琥珀色瞳眸,天花板上的燈正亮著所以在那之中的是縮細了的一道深色。外面的雨聲打在她耳膜上,一下子突然變得很安靜,然而不論她多專心,依然無法在小貓眼裡看到什麼女孩可能看得見的。 就像女孩坐在對面椅上的時候她從雨中什麼也聽不見一樣。 她露出納悶的表情,小貓突然站起來走往她房間的方向。大概是覺得跟後藤再看下去也沒用,已經無藥可救了吧。她對於自己有這種猜想也覺得挺糟糕的,雖然正確率大概高得不得了。 她呼出一口氣靠著門板坐了下來,突然覺得自己好累,她閉起眼仰靠著門,髮梢滴下來的水一滴一滴穿過衣料幾乎滲到她肌膚裡,然後慢慢滑下或被吸收。每一滴她都可以這麼感覺到,彷彿那是自己的一部分。 濕著就濕著吧。突然沒了那種興致,她索性就這樣什麼也不做,任憑外面聽膩了的水聲繼續佔據自己的聽覺喧鬧。 然後又是那個依稀的聲音,閉著眼的她皺起了眉。 她依稀聽見了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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