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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慢慢地走著,世界好大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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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agile

她第一次見到那個有著一頭金髮的、抱著魔導書、看起來還很生澀的人形使,是在紅魔館的大圖書館裡頭,那個她總是將自己蜷縮著埋進書裡的位置、那個被書堆包圍起來幾乎就是一個世界了的狹窄空間。 「小惡魔……小惡魔?」紅茶沒了,通常是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當時她連續呼喚了幾次,卻都還沒看見那個年輕帶了點冒失的使魔出現。發生了什麼值得怠忽職守的事嗎。她那時邊想著邊施了魔法追蹤使魔的位置,書本的頁面上頭浮出了一個半透明的畫面,裡頭迅速切換的一幕一幕都是紅魔館的內部。 「嗯?」她暫停了畫面在通往大廳的走廊,紅魔館的女僕長身邊有個沒見過的人物,讓她忍不住放了點注意力端詳。看起來像是個魔法使,而且還是個相當年輕的孩子,拿著一本魔導書,身邊還帶著一個可疑且不知用途的人偶,可能是使魔、也可能是法器。她眨了眨眼結束其實只有幾秒的觀察,並歸納出了目前可知的結論。 很明顯的是客人,紅魔館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她覺得有趣地又看了一下才解除暫時施展在頁面上的魔法,反正自己家的使魔在剛才也已經順便找到了,大概就在圖書館某個角落的那堆書堆之中吧。沒一會兒就會自己過來的,她放心地繼續看起了書。 第二次見到那位人形使,是在當天晚餐時的餐桌上。 那時小惡魔已經從書堆中順利生還,並且早已將那些魔導書們一一歸位,紅茶也換上新的一壺了。雖然作為使魔來說還有點沉不住氣,但已經是個很優秀的助手了。身為負責教導的人,她也抱持著一點小小的成就感。 「パチュリーさま。」身後傳來在紅魔館內神出鬼沒的熟悉聲音,轉過頭去的她看見的,是一板一眼地鞠著躬的女僕長,穿著好像體面多了的衣服。「大小姐要招待客人晚餐,請您務必出席。」 喔?真難得,看來是レミィ很中意的客人呢。「是今天金髮的那位?」對於她的問題,還沒起身的女僕長給予了肯定且簡短的回答。將視線移回書中,比平常的書都還要大些的頁面正處於一半是空白的狀態。剛剛才想到的新的魔法結合技術看來得延後了。「放心吧咲夜,我會出席的。只要得先放置標記才行。」 「那麼,在下告退。」尾音才剛落下,女僕長早已不見蹤影。 真是的,這個傢伙也是,不需要這麼拼命也行的啊。她嘆了口氣,在頁面上以魔法流暢地書寫出一段使目前進行到一半的魔法字句失效的標記,然後闔上,體積不小的魔導書發出了沉重的聲響。「小惡魔,圖書館就交給妳了。」將未完成的魔導書往旁邊一放,站起身的她交代。 「是的,パチュリーさま。」從書架後面傳來了小惡魔很有精神的聲音。如果咲夜也像這孩子一樣放鬆點就好了呢,她想,不過這就是レミィ身為主人應該要負責的問題了。 衣服……就不用換了吧。即將踏出大圖書館的她推開門時看見自己百年一致的袖子才突然想到。也罷,不是都一樣嗎。活了一百多年的魔法使推開了門。 太久沒走出大圖書館了,踏著鋪在長廊上的紅地毯,她都快想不起紅魔館原本的樣子到底是怎麼樣了。自從咲夜來了之後,原本還顯得清冷陰森的紅魔館,現在則順利地依照紅魔館館主的喜好而變得一塵不染且過於奢華,不認識的妖精女僕也一口氣多上了一堆。 「唉呀,將近百年沒在這裡看見妳了呢,パチェ。」坐在主位上頭,紅魔館的館主レミリア・スカーレット正帶著揶揄的笑容看她,一手支頰一手持著六分滿的酒杯輕搖。 「紅魔館館主發來的請帖,我怎麼能不到呢。」她回了老友一個微笑應答,自然地坐進咲夜替她拉開的座位,就在主位的旁邊。而長桌遙遠的另外一端坐著一個金髮的少女,那個她已經先見過了一次的魔法使。 寬敞的宴客廳被打理得一塵不染,挑高的屋頂垂墜著奢華的水晶燈,大理石柱上繁複而細膩的花樣全是一體成形。長桌上鋪設的是帶有淡淡光澤的埃及棉桌布,帶著貴族生活中才會出現的複雜蕾絲設計,在桌布上那些六分滿的酒杯閃爍著清冷的水晶杯光芒,貼著著名酒莊標誌的紅酒與白酒分別在一旁與冰桶內安置。 但這些在深沉的夜色中都只剩下浮光掠影,於桌上、柱間和水晶間的燭光映照下矇矓。這就是紅魔館,與館內同樣擁有長久歷史的住民。 「那麼既然成員都到齊了,晚宴就此開始吧。」レミリア舉起了閃耀著淡金色光芒的酒杯宣佈,「難得一次,咱們優秀的女僕長也參加吧。咲夜,妳坐パチェ對面。」看起來相當有興致的紅魔館館主喝了一口白酒,把女僕長也加進了有些冷清的晚宴成員裡。 「是,大小姐。」咲夜意外順從地拉開椅子坐下。而她隨著レミリア的話語敬酒,喝下自己許久沒接觸、並且也不需要的飲品。葡萄酒的香氣的確醇正,想必是紅魔館壓箱已久的逸品,帶了淡淡的果酸與清爽的口感。家裡的萬能女僕顯然連對付葡萄酒都相當有辦法。 至於另外一端被邀請的魔法使則顯得很不自在,特別規矩地端坐著,神情看起來像是戒備著的小動物一般參雜著緊張。相較之下,長桌這邊的她們還真是壞心眼啊。她一邊想著這樣的事情,一邊從眼角餘光看見了淺嚐一口卻顯然被嗆着了的年輕魔法使。 「咲夜,幫我們家的學者介紹一下客人。」紅魔館的館主一臉興味地看著她吩咐,習慣地喝著與外表年齡不合的酒精飲料,還一邊向客人勸酒,「歡迎紅魔館難得的客人。」 「啊、是,感謝您的招待。」有點手忙腳亂的魔法使跟著拿起了酒杯,看起來是憋著氣地硬喝了好幾大口。真是的,這樣喝反而會被嗆到啊……。她看著對方帶了點無奈地想。魔法使隨身帶著的人偶與魔導書就放在桌上,看來人偶並不是自律形的。 「今天的前菜是煎鵝肝佐黑醋汁,請各位慢用。」除了包辦了大廚與服務生還必須充當客人的女僕長,清了清喉嚨簡略地介紹在瞬間已經擺上她們眼前的餐點。白色鑲金邊的骨瓷盤中央放了一小塊食物,與裝飾用的蔬果,醬汁上還畫出了圖樣。「今晚的客人是魔法森林的アリス.マーガトロイド,是位了不起的人形使。製作的服裝在人里頗受好評。」咲夜的介紹則是一如往常的客套。「而這位是パチュリー・ノーレッジ,紅魔館的魔法使。」 不光是餐點,所有的一切都跟這棟房子一樣呢。她拿起了刀叉,切著對她來說早已經不需要的食物,「原來如此,今天晚宴的主題看來是服裝展示呢。是嗎?レミィ。」將小塊沾了醬汁的鵝肝放入口中,她帶著淡淡的微笑問,享受著女僕長精心製作的美食。像這樣沒有意義的事情,或許偶爾也是需要的吧。 「看起來怎麼樣?這件特別訂做的新衣服。」紅魔館館主張開了雙手將新衣展示給她看,是暗紅色點綴著細緻黑色蕾絲與花邊的洋服,搭配了緞帶運用成馬甲般的設計,並以天鵝絨類帶光澤的布料為主體,在領口則用了白色的領巾別上紅寶石固定,帶出沉穩與貴族的氣息。「咲夜的衣服是臨時的,早就不合穿了。所以就讓咲夜去找了人訂製,沒想到找到了一個很棒的製作者呢,我的也順便一起做了。」 「原來如此,我就想咲夜的穿著突然體面多了。看來女僕長的品味很不錯,就像我們的客人一樣。」享用完數量並不多的前菜,她喝著搭配的餐前酒說。那位アリス.マーガトロイド不知道是因為氣氛的關係還是口味不合,樣子倒是看起來不太盡興。視線移回來的她立刻接觸到的,是紅魔館館主紅色的雙眸,「當然,這也代表レミィ是個很好的主人。」她補充,安撫著有時候像孩子般的友人。 「沒打算要說的話就不需要特別加上去了。」レミリア舉起了酒杯一笑置之,「我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是不夠的,當然除了力量之外。」 「不好意思,打擾您的談話。接下來的是海鮮蛤蜊濃湯與義大利麵包沾鮪魚肉醬。」能夠操縱時間的女僕長一樣瞬間地上了菜,並且收拾好前菜剩下的盤子。 沒打算延續先前的話題,她順勢轉話,「レミィ妳撿到很明顯的不只是個女僕長而已,這已經超越女僕的職責範圍了。」她聽著菜色介紹與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餐點,忍不住出言調侃,「紅魔館平日的餐點也如此豪華嗎?不需進食的我顯然錯過了許多精采的東西。」紅魔館館主聽著發出了愉悅且毫不含蓄的笑聲。 「您過獎了,今日的餐點是特別為客人做過調整的,較溫和的內容。」坐在對面像個普通客人一般品嚐著晚餐的咲夜,則是平淡而冷靜地回答。真是安靜,她看了看被放在主位對面,卻顯得有些可憐的年輕魔法使。即使並沒有冷落對方,但是紅魔館的氣氛原本就沉悶而且難以介入,這麼一來簡直像是在惡意排擠客人了。 「妳還很年輕吧,已經是個完全的魔法使了嗎?」她朝著那位金髮的少女詢問,隨便地抓了個應該能夠持續一陣子的對話。「不需要感到拘謹,像平常一樣地加入聊天就可以了。」 看來不太擅長交際的魔法使搖了搖頭,「還沒有,目前還在學習捨食魔法的階段而已。」越講越小聲,聽得她都快覺得自己在欺負人了。 「我們家的パチェ已經是個完全的魔法使了,有什麼問題的話儘管請教她也無所謂。」レミリア以著館主的身分誇耀似地這麼說,表達了難得的善意與熱絡,「快發霉的大圖書館裡頭,多一個人來吸收點溼氣也不錯。」最後一句是看著她說的,嘴角還勾起了吸血鬼們特有的孤傲弧度。 「小惡魔可是很努力地工作呢,除霉的魔法也是每天好好地運行著。」她喝著濃湯說,銀色的湯匙被擦拭得幾乎可以拿來當鏡子,連刮痕都找不到多少。「要是發霉的話,魔導書萬一失控就麻煩了。」半生不熟的沾醬顯然很對紅魔館館主的胃口,她看著左方早已空盪的盤子心想。 「那、那個,可以的話,請教導我處理濕氣的魔法。」金髮的魔法使終於開口,用著相當慎重的語氣。因為是住在魔法森林裡吧?她憑著不久前咲夜介紹客人時的內容推想。那裡的溼氣是全幻想鄉最嚴重的地方,對於不管是書籍、布料,還是人偶的保養與處理都相當麻煩,如果沒有一個處理的方法那將會是很糟糕的情況。 「嗯,這當然是沒問題的。」她對魔法使露出了鼓勵似的微笑,解決了繁複的前菜步驟。レミィ的朋友就是她的朋友,這從以前到現在基本上是沒有例外的。雖然現在紅魔館館主很明顯的是因為心情很好所以表現得熱情。 「不好意思,現在為您上主菜。今天的主菜是迷迭香烤羊肋排,搭配味道稍重且稍具澀味的波雅克紅酒。」女僕長依然盡責地做著服務生的工作,早已習慣的她和レミィ沒有什麼問題,但魔法使顯然對於瞬間上菜的神奇景象感到有些無法適應。因為還年輕嘛,她充滿興味地在心裡下了結論。而對面的女僕則轉行當起老媽子,「大小姐,請不要把配菜推到一旁。」 「吸血鬼不需要沒有血液的蔬菜,咲夜。」レミリア沉著一張臉用叉子將其他的配菜也都撥到一邊,「這就像大蒜與十字架都是多餘且不需要的東西的道理是一樣的。」紅魔館的館主帶著威嚴講述著並不是很有道理的道理。 「您說的是。那麼這樣如何呢?」咲夜一邊俐落地切著自己面前的羊排,一邊沉著地勸誘,「今天的甜點是岩漿巧克力蛋糕,大小姐如果吃下這些雖然沒有血但是有鐵質的蔬菜,就可以多吃一份甜點如何?」咲夜一臉認真地問,而她喝了一口紅酒掩飾忍不住彎起的嘴角。 「咲夜,別把我當小孩子。」レミリア放下了刀叉宣告,壓低了的聲音帶著點像是警告的意味。 「是的,十分抱歉。」不過被威脅的當事人顯然毫不在意,忍笑地進餐的她看著咲夜相當自然地答應。「那麼,成人的大小姐,盤子裡的配菜走位了是在下的疏失,是否要替您換一份呢?」放下了刀叉,女僕長端坐著詢問。 而紅魔館的館主沉默了一陣子,最後一口氣喝了半杯的紅酒,「別再犯了,換一份上來。」血紅色的雙眼像是都知道地看像她這邊來了,帶了一點不悅的怪罪。 「是。」而接到命令的女僕長站起身鞠躬後離開。 「撿到了一個好女僕啊。」她半是感嘆地這麼說,裝做沒看見友人像孩子般不甚高興的眼神。 「哼,說什麼呢,是收服來的。」レミリア帶著得意的語氣扯出一個露齒的微笑,充滿了吸血鬼的狂妄。 真是個愉快的晚餐。她微笑回應,沒有多說什麼。不過轉頭看去的時候,不知何時被遺忘在一旁的金髮魔法使,看樣子是被紅魔館館主不小心洩漏出來的妖氣給波及到了,呆愣在那裡也忘了要吃東西的樣子。 乾脆快點解決掉,把這孩子帶離這裡好了。她一邊忖度著,一邊品嘗咲夜留下來的紅酒。單寧的澀味在口中蔓延,雖說是將肉排的味道提升了一個層次,但若不是搭配著的話對她來說稍嫌難以入口。 「怎麼了?晚餐不合胃口嗎?」她一邊在心中評價著紅酒,沒有抬頭地問了。換來了魔法使慌慌張張的回答,與埋頭苦幹的吃相。 「不好意思,大小姐,有點事情……。」突然出現在身邊的女僕長神情嚴肅地報告,帶著與離開時完全不一樣的氣氛,彎下腰在レミリア的耳邊低聲地說了些什麼,把聽者的表情也都拉下來了。 「很抱歉,今天的晚宴得告一段落了。」レミリア兩手撐著桌子站起身來,身後的翅膀半折著在餐桌上拉出了修長的陰影,帶來了沉重的壓迫感。「パチェ,客人的招待就交給妳了。」她吃下一口羊肉點了點頭。「咲夜,帶路。」然後這麼命令的紅魔館館主毫不遲疑地跟著女僕長一起從宴客廳旁的走廊離去。 整個空間剩下她們兩個,還有幾乎凝固的空氣中蠟燭燃燒著的聲音。 反正也不需要吃東西。她放下刀叉,拿起紙巾輕輕地擦拭了兩下,喝了口搭配的紅酒當做結尾。離她有段距離的魔法使看起來也解決得差不多了,用著像被脅迫一般的速度。 「不需要勉強也無所謂。我們走吧。」看著年輕魔法使努力地嘗試著喝下暗紅色的液體,已經站起身的她出聲提醒,引來一雙透徹的藍色困惑地對著自己,在淡金色的髮絲下閃爍。「不是要學處理溼氣的魔法嗎。」她問。 年輕的魔法使突然想起似地用力地點著頭,跳下椅子跑過來,然後半路又因為忘了帶的人偶與魔導書折回去。跟小惡魔一樣是個冒失的孩子啊。她在心底默默地笑了。 她走在前面,抱著人偶及魔導書的魔法使跟在後面,像是侍者一般地離了一段距離。長長的走廊很安靜,即使偶爾有些不認識的妖精女僕經過,但那些壓低了的喧鬧卻只是讓整個環境顯得空曠。牆壁上蠟燭的火光照映得昏暗,紅魔館即使變得金碧輝煌了卻依然缺少人的氣息。 腦中的思緒跳耀著的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映入眼簾的是金色的魔法使低著頭、踏著細碎步伐的模樣,然後因為不可抗力撞上了前方的她而捂著頭的樣子。 「對、對不起……」停下來的魔法使怯怯地抬起頭對她說。 而她只是沉默地伸出左手,平攤著掌心朝上等待,看著魔法使不知所措地望了自己一陣子,然後才很不肯定地伸出右手覆蓋上來,以著不敢放肆的力道。 即使外表在其他人看起來應該已經十三、四歲了,但在她的眼中呈現出來的卻很清楚的是個只有十一歲左右的孩子,兩眼中的童稚都還沒退去,身高也還不到自己的肩膀。 還是個需要大人帶領著走路的孩子啊……。她牽著白皙而微微冰涼的手往圖書館走去,沒有回應那雙清澈如寶石的藍色。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成為魔法使的,特別是一個完全的魔法使如她。魔法使分為了兩種,一種是天生的,另外一種是人為修練成的。前者天生就具有魔力,能夠不吃不喝只靠魔力維持身體的機能。只是肉體會隨著年齡增長、衰老,所以需要學習捨蟲魔法,使自己的身體不老不死,維持在學成之時的樣子。 但後者並不是如此,人類的身體是需要食物的,所以在成為魔法使之前,還必須學習一種稱為捨食魔法的術,學成之後即為一般的魔法使。接著再進行捨蟲魔法的那個階段,最後才能夠成為一個完全的魔法使。 也就是說,一個人類要成為魔法使,必須要經過兩個階段的努力才行。而這代表的是成功率的高低。 聽起來很簡單,但捨食魔法是藉由魔法的力量改變自己身體的天生構造,將能量的攝取來源切換成魔力。這等於是與自然作對。而自然的力量是相當可怕的,要反抗就像是從瀑布逆流而上,不光是辛苦,還伴隨著一定的風險。若是失敗的話,死亡是最好的結果,如果不幸活下來了,那麼就有可能因為失控的魔力成為不可知的形態,帶著非自然的詛咒存活,失去完整靈魂地在世間徘徊。 光是捨食魔法就必須背負著如此程度的賭注,捨蟲魔法的風險與失敗率就不需要再強調了。那是所有魔法使都夢寐以求的魔法,因為魔法的修成與研究所需要的,是超越常人的耐性與人類不可能觸碰的長久時間。 然而捨蟲魔法的風險使得追求知識根源的魔法使始終只有少量,遠不及那些希冀著一窺魔法奧秘的夢想者數量的百萬分之一。 所以現在她左手牽著的這個孩子,將來是否能夠成為一個魔法使都是個問題。或許下次見面的時候,已經是需要她施法解決的魔物了,帶著滿身罪惡的詛咒與破碎的靈魂,忘卻了人世間美好的一切。 她沒有辦法幫這孩子任何的忙,這是魔法使們之間墨守成規的一種共識。捨蟲與捨食這兩種魔法如果不是自己修練成功的話,就沒有意義了。那樣的魔法使終究也只能施展一些猴戲般的小伎倆,在市集上逗小孩開心,賺取微薄的賞錢。 所以她只能帶領這個孩子走到圖書館,告訴對方如何驅散會造成妨礙的溼氣,然後將所有的藏書展示在這孩子眼前,還有那一片無邊無涯的、足以使人溺斃其中的知識之海。 甚至就連這些都不是她的責任,只是身為一個主人接待客人的禮節而已。 「小惡魔,來迎接客人。」經過了漫長的階梯與長廊,她們終於走到了圖書館外面,巨大、厚重且帶著繁瑣刻紋的門扉聳立在眼前。身邊的年輕魔法使仰頭看著高聳的大門,帶著滿臉的震撼,而她只是輕聲地說,用魔法將聲音傳送到自己的使魔耳邊。 「是的,パチュリーさま。」小惡魔的聲音穿透過了大門回答,然後沉重的門板緩緩地向內滑開,伴隨著象徵了流逝時光的磨擦聲。「歡迎來到大圖書館,這位小客人。」打開的門後,是小惡魔半浮在空中的開朗笑容。 「咦?」魔法使露出了訝異的表情,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縮了縮。 「這樣的魔法是瞞不過我的眼睛的,作為使魔的小惡魔當然也看得出來。」她稍稍地解釋,牽著看起來已經了解了,而且還有點挫敗的魔法使進去。「小惡魔,等會兒順便端些茶點過來。」 「是的。」與那個一板一眼的女僕長不同,自己的使魔倒是神情愉快地哼著歌飛走了。算了,這樣也挺好的。她邊想邊牽著已經看傻了的魔法使往自己平常待著的地方走去,好歹那還是張舒適的沙發,前面也有張高度適當的桌子。 圖書館雖然因為太過龐大所以不容易察覺,但其實形狀是圓形的,而將整個空間包圍起來的是,總計五層樓高的多層書架,從三層樓高的地方作為分界分成兩樓,而厚度大概有六、七層書櫃左右,底下安裝著滑輪的設備所以可以活動。在剩下的空間內,則擺設著數量隨著時間不斷增加的高大書櫃。書櫃間的地板上鋪著與館內其他地方相同的地毯,櫃上的書籍則是以字母開頭做排序。將她拿出來閱讀後與寫出的還有新進的書本作歸檔則是小惡魔負責的工作。雖然空間很大,但閱讀者通常只有她一個人,所以就算只有小惡魔在工作也相當足夠了。館內的清潔則是使用魔法解決,不需要耗費多餘的人力。 她常待的位置就在圖書館的中央,被無數的書架包圍著,還有那些她因研究所需要參考的書籍。坐在沙發上往上望的話,就是圖書館挑高了空間的圓拱屋頂,雖然是在地下室,但是使用魔法顯示了與外界同步調的星空,對於天文方面的研究很有幫助。 三層樓高的地方是稍微向外突出的設計,從裡面看起來像是擴大了一圈,而那比樓下略深的空間就是繞行了內壁一圈的走廊,同時也是上層書櫃的滑輪設備安置處。由於她和小惡魔都會飛行的緣故,樓梯並沒有另外增設,如果不用飛的話是無法上去的。 「怎麼樣?」把魔法使安置在用魔法臨時清空的紅色絨布沙發上,她坐上了旁邊的位置問。接下小惡魔端來的紅茶,並比了個手勢示意使魔將裝得滿滿的三層下午茶盤放在前方的桌上。「看呆了嗎?」 「啊、是的,不好意思。」一邊接下小惡魔遞上的白色骨瓷杯,被她拉回遊魂的年輕魔法使有些臉紅地回答,低下了從剛才就不停游移的視線,「因為沒看過這麼大的圖書館,不小心就看得出神了……」 「很正常的,小惡魔剛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還忘了拍翅膀差點掉下來。」她一邊啜飲著遲來的下午茶,一邊以著平靜的語調調侃自己的使魔,成功引起身旁這個孩子的一陣輕笑。 「パチュリーさま!不要若無其事地把人家的糗事講出來啦──」抱著銀色的托盤,小惡魔害羞得連翅膀耳朵都張開了,「我要去整理新進的書籍了、茶點如果不夠再叫我。」接著丟下這句話就帶著通紅的耳根子飛走了。 「抱歉……不應該笑的。」年輕的魔法使帶著歉疚的表情對著她說。雖然是個相當懂事的孩子沒錯,但是身為孩子卻太懂事了一點。就像咲夜身為年輕人也太有效率了一樣。 「沒事的。」她喝著紅茶回答,享受著茶香淡淡地飄散混合著書頁的味道。「不是要學習溼氣的處理方式嗎?喝點茶邊吃茶點邊討論吧。」 魔法使輕輕點了點頭,伸手拿了放在最下層的小三明治。是個相當懂得禮儀的孩子啊。她看著對方優雅地嚼食的動作想著。 「那麼,妳現在用的是什麼魔法?」她問,為了不讓氣氛過於僵硬,跟著拿了反正多吃也感覺不出撐的三明治。一邊看著對方看起來像是小動物一般,小口小口的進食動作,在紅魔館內少見的漂亮。與レミィ貴族式的優雅不同,那是精細的、像是雕琢過一般的動作,從平凡之中引出了美感。 對方仔細地嚼過並吞下了才回答她,「是火屬性的障壁魔法。」硬碰硬的方法是嗎。她點了點頭,這樣的方法她也試過,不過因為自然的濕氣相當強烈,魔法障壁消耗得非常嚴重,幾乎兩三天就得重新施放一次,尤其是大圖書館的範圍遼闊,這樣用起來會很疲憊。如果照著魔法之森的溼氣的話,一天一次也算不上誇張的程度。 將三口大的三明治隨便地解決掉,身為前輩的她依照約定好的開始解說,「這樣的話魔法會消耗得很快,如果使用分解的方式,或是乾脆將與水的屬性相合的魔法放置在旁邊的話會方便許多。」她將桌上一直準備著的羊皮紙拉近,並拿起了旁邊插在墨水瓶裡的羽毛筆,「如果使用金屬性與土屬性的魔法,使溼氣自然聚集在更脆弱的地方,那麼只要固定時間進行調整就能夠使溼氣隔絕在外。」 她在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魔法陣,在中央寫上土與金屬性的魔法算式,並將之間的比例與位置取好,接下來在右邊畫了另外一個與之相交的圓,並將火屬性的魔法寫成陣式。然後在左邊也同樣畫了一個木屬性的魔法陣與三者相連。最後在每個交點的地方寫上使不同屬性的魔法之間相互結合的運行算式,並且將其他分離的部分繞形成一個循環。 「像是這樣,先將於水同時具有吸收能力但效果不同的兩種屬性放置於中間。」她指著羊皮紙上複雜的魔法陣中央說道,然後又指向右邊的火屬性魔法區域,「接下來,我們將具有抵禦效果的魔法放置在這裡,增強中央金屬性與土屬性魔法的作用,並且在左邊加上了能夠壓制水屬性的木屬性魔法。」她指著左邊的木屬性魔法陣繼續,「這邊的魔法陣會被金屬性與火屬性削得相當弱,但是土屬性能夠使其安定,而自然中大量的水則能使其得到一定的力量增長。」 她看了看旁邊的魔法使,對方正以一臉認真的表情看著。她接著指向外圍將所有魔法包圍成一圈的運形算式,「這個是最重要的部分,不同屬性的魔法之間一定要將分隔的部分寫得很清楚,所以如果循環的路線沒有規劃好的話,所有的魔法等於是失效的。」她順著正確的路線用手指畫了一次給年輕的魔法使看,「這邊看起來是以木屬性的魔法與其它屬性相連,但並不是。真正的循環是在什麼地方?」她將視線從羊皮紙上的魔法陣移開,注視著身旁的人等待回答。從這個角度看不見年輕魔法使的表情是什麼,只能看見對方柔順的淡金短髮帶著微弱的曲線,就像是對方幼小的氣息一般稚嫩。 魔法使低低地念了一次整個魔法陣的算式,皺著細眉端詳了一陣子,接著抬起頭一臉堅定地告訴她,「在羊皮紙上沒有魔法陣的地方。」她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對方接著回答,「是水屬性的魔法。在木屬性與火屬性的外圍,與水屬性有相當的連結,火屬性藉由木屬性得以延續,但又被水屬性控制在一定的力量之下。」 「沒錯,妳是個聰明的魔法使。」她在魔法陣之外的羊皮紙的地方寫了模擬了溼氣的水屬性魔法算式,並且將這個算式與整個魔法陣連接在一起,加上了之間所有的運行過程與反應時的結果、產物,以及力量前後的消長,「真正使這整個魔法陣得以運作且正確循環的是水屬性的自然環境。也正是由於整個魔法陣是仰賴著水這個屬性才得以運作,這個魔法陣便不會與自然的力量相衝突,反而可以完全因應著外界環境的變化改變整體的強度。」她簡單地做了個結論,但身邊的人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怎麼了嗎?」 「既然如此,只要用木屬性與火屬性就可以達到同樣的效果不是嗎?」她看著對方細緻的手指向外圍第二層的循環,繞行了一圈之後往內指向了中央,「但為什麼需要將金屬性與土屬性的魔法陣放置在中央的位置,並且與其它三種屬性的魔法相連在一起呢?」 「因為這才是自然。」她將純白色的羽毛筆放回了墨水瓶中,並且把那張畫滿了魔法陣的羊皮紙拿給了年輕的魔法使,「不管是什麼魔法,當所有的屬性都具備的時候,那才是最安全、最穩定、最貼近自然的魔法。而魔法使學習的應當是如何運用自然的力量,不是如何去違背自然、甚至超越自然。」她一如往常地用著平淡的語氣交待,看著對方認真研究的神情。 真的有聽懂嗎……。她一邊想著,一邊重新拿起了茶杯,啜飲了一口之後才發現紅茶已經半涼了,原本濃厚的香味在溫度的變化下顯得有些平板,入口後的微澀相較於之前也變得明顯,幾乎要蓋過入喉後的甘甜。果然有些事情,儘管最基礎的本質沒有變,只要某些地方一旦改變就完全不一樣了。她一邊想著這樣的事情,一邊端詳著身旁這個年輕的魔法使抱著人偶苦思的樣子。 也不過就是個孩子而已。不是像レミィ那樣,而是實際上活著的時間也都還比不上手掌寬的樹木、那樣年輕的、一個朝著魔法使前進的人類而已。她想著忍不住嘆氣,即使原本打定主意什麼也不說的,到頭來不也是盡自己所能夠的最大限度給了提示嗎。簡直不像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自己,她有些懊惱地對著自己埋怨。 實在是因為對方太過纖細了,像是個做工精緻的玻璃製品,即使透著璀璨的光芒,卻依然脆弱。像是輕輕碰了一下便會碎裂、像是如果不用心地好好呵護,就會被空氣中雜質刮傷、損害。 這樣脆弱的人,怎麼會想要當魔法使呢。這樣一個無助的人,怎麼當得上魔法使呢。 「為什麼想要當魔法使?」她問,喝著冷掉的紅茶,喉間滿滿專屬於茶的酸澀,涼涼地沖過聲帶。「這是一個需要相當覺悟的夢想,同時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能夠辦到的。」 原本還緊盯著那張羊皮紙研究的年輕魔法使抬起頭看向了她,像是在猶豫著什麼似地,過了一會兒才開口。「因為,我的母親是個偉大的魔法使。」年輕的魔法使笑了,藍色的雙眼閃著驕傲的光芒,帶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堅定,看起來卻反而顯得脆弱且孤獨。「她憑著自己的力量創造了一個世界。」魔法使繼續說了,在她眼裡卻變得更加的弱小。 「是個相當了不起的人呢。」她不帶任何敷衍地說出感想,而眼前金髮的人兒聽著用力地點了頭。 「相當的了不起喔!我也想變成那樣,所以一個人跑了出來。」眼前的魔法使難得地以與真實年齡相仿的語氣宣告,用著充滿了決心的聲調,還有認真得讓人沒辦法反駁的表情。她看著那樣的眼神,說不出變成魔法使需要多少的歲月與運氣,也說不出萬一失敗的話下場會是如何。她看著眼前的人又繼續埋首研究那張她隨意就能寫出的魔法,怎麼也想不起自己當初是為了什麼而成為魔法使的,是不是也滿腔的夢想與熱情,與現在一切都沉寂了的她不同。 天生就是個魔法使,這樣一件百年來都理所當然的事,不知道為什麼卻讓現在的她心裡充滿了內疚。 她抬頭往上看,用魔法顯示出來的星象緩慢地旋轉著,看起來就像大圖書館的內部也跟著旋轉一般。她的視線掃過那些一排排的書架,還有上頭數不清的、寫了各式各樣內容與文字的書籍,從她所能看見最遠的範圍,一直到身邊、桌上那本年輕魔法使帶來的、綁著粉紅色緞帶的魔導書,最後到了身邊這個安靜地認真的魔法使。努力得幾乎都要哭了,在燈光下呈現著清藍色的雙眼含著不甘心的水氣,因為羊皮紙上那些一下子跨越了太多的算式。 用餐禮儀什麼的就算了吧。不知道這樣是不是就是所謂的不捨,她邊想,邊拿起了下午茶盤最上層的、沾了巧克力的草莓遞向年輕的魔法使,「甜食有助於思考。」她淡淡地說,看著對方順從地張嘴,突然覺得這樣也好。 這樣的圖書館,還有這樣的這個、在圖書館中央的位置。就照著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還有百餘年都沒變的自己也是,就像紅魔館的館主活了五百年後找到了一個女僕長一樣。 「我說啊──……」眼前被五花大綁的黑白老鼠露出了相當不耐煩的表情開口,還打了一個不應該出現在紅魔館的哈欠,完全的不雅觀。「パチュリー妳講了這麼一大長串故事到底想表達什麼啊?能不能直接告訴我啊?」 「這不是故事,是實際上アリス第一次來大圖書館所發生的事情。」她兩手交叉在胸前地坐在沙發上重申,旁邊站著紅魔館兩年來都沒有換過的女僕長,還有自己得意的助手小惡魔。 不久前這個黑白一如往常地,用戀符轟開了一條從地面上直通紅魔館地下圖書館的道路,然後意外順利地中了她研發整整一個禮拜的陷阱,並且被瀟灑的女僕長與努力的小惡魔一起收拾了,綁得結結實實。 「好啦好啦,那至少幫我鬆綁怎樣?我這次又不是來借書的。」魔理沙一邊喊著一邊晃來晃去,企圖掙脫咲夜特地找來的麻繩。不過當然是徒勞無功。「紅魔館都這樣對待客人的嗎?很失禮耶──」 「閉嘴,對付慣性犯就應該要這樣。」她皺著眉回應,眼前的黑白倒是一點反省的意思都沒有,大概連犯罪的自覺都沒有,「妳還敢說借,什麼時候拿書來還過嗎妳這黑白!」 「因為我每次都借很久啊。」魔理沙眨著眼睛一臉無辜且理所當然的樣子說,氣得她幾乎想拿書砸過去。 「パチュリーさま,這種人就交給我直接丟到湖裡面最好了。」一旁的小惡魔因為要負責修理損壞的大圖書館,顯然也同樣積怨已久,在旁邊恨不得能夠親手處置的樣子。 「這個方法基本上沒有什麼壞處。」一旁的咲夜對提議做出了相當中肯的評價。 「等、等、等一下──!」魔理沙慌張地大喊,露出了相當嚴肅的表情看著她,「至少請告訴我,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如果不說的話我會死不瞑目的喔、會拖著妖夢過來紅魔館喔!」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她聳了聳肩無所謂,「後來因為酒精催化的效果,アリス研究魔法陣到一半就睡著了,所以我就拿被子給她蓋,然後隔天就讓咲夜送アリス回森林去了。」 「妳、妳這傢伙,居然趁我們家アリス年少不經事跟她過了一夜──」魔理沙像是聽見了什麼了不起的醜聞一般對著她大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誇張表情。「我看錯妳們了,紅魔館真是個危險的地方。」然後又邊說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低著頭。 「……咲夜。」她說,女僕長則一如往常地應聲。「我看也不要丟湖裡了,妳跟小惡魔找個地方把這傢伙給埋了吧。」 「沒問題。」咲夜走向前拎起了其中一段麻繩,而小惡魔也開心地上前去幫忙,一邊喊著『パチュリーさま的決策真是明智』之類的話語。 「等等、給我等一下、妳們這些野蠻人啊!」像蟲一樣掙扎著的魔理沙大喊,看樣子是真的快生氣了,「至少聽聽看我這次來的理由啊、難得我沒打算拿走什麼東西耶!」 「我們聽過了啊。」她隨便地回應,開始翻起了自己原本正在研究的一本魔導書,「妳衝進來的時候不就一邊喊著了嗎?什麼『パチュリー、幫我在アリス身上裝上貓耳和貓尾巴』之類的。」 「妳這不是聽得很清楚嘛!」被女僕長放了下來的魔理沙一臉不滿地說,「既然這樣就幫忙啊,真是搞不懂妳耶,我一個人沒辦法馬上研究出這種跟身體構造有關的細微魔法啦。」 「我才搞不懂妳!」她咬著牙用力闔上了手中根本沒被看進多少的魔導書,「我剛才講了這麼多妳什麼都沒聽懂嗎?我怎麼可能拿好不容易修練完的完全魔法使來做這種實驗、而且還是我可愛的後輩!咳、咳咳咳……」該死的氣喘──。好不容易講完這段話的她邊在心裡暗罵,一邊趴在沙發上的扶手咳嗽,肺葉一陣一陣地疼痛。 「パチュリー,妳沒事吧?」眼前因為亂動所以倒在地上的黑白一臉刻意的關心地問,反而讓她氣得想咳血。還不是妳害的!雖然想這麼喊,但她一口氣才提上來就咳得更劇烈,只好拿起旁邊的書發洩似地往那張欠扁的臉上敲下去。「喔、很痛耶!」無法閃避的黑白大叫。 「パチュリーさま,小心身體!」小惡魔在旁邊慌張地拍著她的背,女僕長則是早已準備了溫水端過來。 「這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嗎。」喝了溫水的她順了順氣,沉澱了情緒重新跟黑白進行溝通,「魔法是很纖細的,不是隨便拿幾個蘑菇過來煮一煮就能完成的啊。」她認真地說。 「這我知道,妳別跟アリス那傢伙一樣說教行不行。」像蟲一樣躺在地上的魔理沙收起了玩鬧的態度看著她說,帶著有些無奈又有些不耐煩的語調,「剛剛也說了,這種細微的魔法我自己一個人不行。所以我才會過來請妳幫忙啊。」 她沉默地看著眼前的黑白魔法使,臉上有著與一般人類一樣倔強且自我中心的神情,同時也相當的堅定。「咲夜,幫她鬆綁。」她嘆了口氣,一直到黑白在女僕長的幫忙下能夠如往常地坐正了好好談話後才繼續,「妳們人類都是這樣,想要做的事情就任性地一定要做到。」 「這一點,不也是打動了パチュリー的地方嗎?」魔理沙笑著反問,帶了點莫名其妙的豪爽,「剛才的小アリス在紅魔館被欺負的故事,我可是很認真地聽完了吶。」 「那妳就應該知道我們沒有欺負她。」她回答,露出幾乎沒有的微笑。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拜託了。」聽了的魔理沙卻突然斂起了笑容,雙手合十,低下了頭向她請求。「真的非常、非常的重要,拜託妳。」雖然是很簡單的話語,但連小惡魔都知道眼前的這個魔法使是多麼的認真,安靜地沒有做出任何發言。 簡直就是自己找罪受。她仰頭呼出一口長氣,看著圓頂的星象仍然緩慢地迴轉,從來沒有改變。「好吧。」她拉回視線說,引來黑白一陣勝利的歡呼。「但這是為了アリス,不是因為妳這偷書賊。」眼前的魔法使安靜了下來,用著奇異的眼神看她。「怎麼、有什麼意見嗎。」她帶了點不悅地問。 黑白的魔法使死命地搖頭,「怎麼可能。」 「我大概知道妳要做什麼,但如果可以的話妳真該用點和緩的手段。」她妥協地說,有種事情看透了卻不知道是不是反而更糟的感覺。「就算是魔法使,還是有些纖細的人的。」當然不是指眼前的黑白。 「我如果會用和緩的手段,就會走大門進來啦。」魔理沙一如往常帶著笑容說,不過這次倒是挺有道理的。「快點開始吧,我可是人類,沒妳們這些不是人的那麼多時間啊。」 「有什麼關係。」她笑了,向旁邊的女僕長與使魔揮了揮手示意已經可以離開。「如果妳在魔法研發出來前就死的話,研發出來後的效果與成果就讓我來接收就好了。」她帶著笑意地說,拿出了羊皮紙與羽毛筆,開始了第一行的演算,沒有理會那隻黑白在旁邊不平的喊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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